空瓷瓶在手里沉甸甸的，那股子药味跟死了爹似的，闷得人只想吐。林越晃了晃瓶子，里头啥玩意儿都捞不出来了，就剩下点底子，估计是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。这乱世里头，连喝口水都得小心翼翼，更别说弄药了。药箱子就那么大，里头几味草药，勉强能捣鼓点消毒水，再往下，就剩半截烧焦的艾草了。

“不行，得挣钱。”林越把瓷瓶往药箱一塞，顺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药方子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现在这年月，最缺的就是能治点小伤小病的。肯定有人愿意花钱买平安，哪怕是假平安。他低头看了看瓦罐里那半截牛骨，眼神转了转。

“老张头家的小狗前一天被箭射了后腿，今天他估计就得凑钱找兽医了。”林越心里有谱了。搁以前，狗受伤了顶多上点草药，撑死了打个结。可现在嘛，多少人不得病死，活下来的人就惦记着这点活路。一剂金疮药，少说也能换俩馒头，跟现在抢钱差不多。

“走，老地方转转。”林越把药箱往肩上一搭，往村子口晃悠。安史之乱这几年的村子，跟遭了瘟一样。以前热热闹闹的集市，现在就仨俩人影，街面上歪歪扭扭贴着几张告示，宣称哪路军管哪片地，看着就吓人。他得小心点，别撞上了那些当兵的，要不腚得让人放逐到玉门关。
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果然蹲着个人影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林越凑近了，借着那点忽明忽暗的烟头光线，看清是个捡破烂的老张头，怀里揣着个小狗，哭得嗷嗷叫唤。

“老张头，你家狗咋了？”林越凑过去，声音放得贼低。

老张头瞅见个陌生人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瞅了半晌才认出来：“是林郎中啊！我家二花……二花前儿让流寇给射中了，现在腿直哆嗦，怕是熬不过今晚啊！我那点家底儿，估计够不上给兽医买药的价儿！”说话间，那小狗又呜咽了两声。

林越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二花那条受伤的后腿。裤腿撩开，带出道道血痕，箭头扎得挺深。林越皱了皱眉头，心里头有了数。他在老张头怀里捣鼓了半天，摸出半块冷硬的饼子，塞自己嘴里嚼了嚼，那饼子硬得跟石板似的。

“别慌，有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