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揣着破药篓子，在街角转悠，寻思着找个熟脸的铺子碰碰手气。这药篓子是捡的，里头除了些草药末子，还有半块发霉的馒头——饿极了嚼嚼也顶饿。正磨叽着，斜刺里冲出俩货郎，一前一后，一人挑着糖画，一人提溜着糖葫芦，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，见着个穿得寒酸、蹲在墙根儿啃碎布条的女人，眼睛都亮了。跑过来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嚷嚷：“哎！小姑娘，瞧瞧我们这糖画！仙鹤、龙凤，活灵活现！就拿一块铜板换幅，保证你心里亮堂！”

苏绾头都没抬，手里的碎布条却攥得更紧了。她认得这人，是城南老王家那对傻兄弟，喇叭喊得震天响，货色却见不得人。上次她还见过，一人脸被偷袭的糖画泼成了小花猫，另一人被狗追着咬得满街跑，狼狈不堪。这俩货，骗人钱没几个，还专挑软柿子捏。

“没瞧见我这儿忙着呢？”苏绾把布条往怀里掖了掖，懒洋洋地抬眼。

“哟！还摆架子呢？”那卖糖画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，“怎么着？觉得咱这画不入您法眼？行啊，您要是不想给铜板，就把手里的破布条给我们玩玩也行啊，咱哥俩稀罕这个！”

苏绾噌地站起身，揣着药篓子往旁边一挪，冷冷道：“滚开。”

那两人愣了下，估计没想到这穷酸女人还有脾气，互相使个眼色，没再纠缠，悻悻地走了，嘴里还嘀咕：“嘿，不知好歹的东西……”

苏绾哼了一声，自个儿继续蹲着琢磨。这破药篓子，里头有几种草药末子，像是补气血的当归、安神的夜交藤，还有一个她也不认得，黑乎乎的，闻着有股子冲鼻的腥气。也许能卖几个钱，或者能换点吃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硬邦邦的黑末子，心里琢磨：这玩意儿谁吃啊？估计是哪次翻药箱翻出来的边角料。

正胡思乱想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叮铃铃的笼头响得惊心。苏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想躲到墙根更深的地方。等马停在她面前时，他却傻眼了。来的是一匹高头大马，枣红色的，流光溢彩，鞍鞯俱全。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美得惊人，只是脸色煞白，眉头紧锁，嘴唇也毫无血色，看上去十分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