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缩在城里最破败的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这是她早上讨来的，啃了一半，另一半揣兜里留会儿再吃。眼瞅着天色擦黑，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，不然这露水地里可真扛不住。

她头裹块脏兮兮的蓝布头巾，遮住了半张脸，露出下面尖尖的下巴和一双没做作却透着机灵的杏眼。手里提溜着个小竹篓，上面覆着块油布，严严实实地盖着。里面装的不多，几株晒干的草药，还有半瓶磨好的药粉，是她这几个月靠给人瞧病、抓药攒下的家当。

前几天，她爹跑了，家产被抄，她一个刚及笄的姑娘，哭哭啼啼的样儿，引得旁人发笑，连带着她也成了京城里的笑柄。谁家都有难处，可落到她头上，就成了跳大神的戏精。她认了，爹是爹，她是她，日子总得过。

蹲在墙根底下，看着对面酒楼里灯红酒绿，听到里面传来声声笑语，还有男人打赌的喊声。苏绾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。呵，他们作威作福的时候，她在干嘛？她在想怎么活下去呢。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
苏绾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几条恶犬突然从街角窜出来，对着她狂吠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，口水哗哗直流。领头那条狗最大，眼睛阴恻恻的，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药篓。

苏绾心里一寒。她没带棍子，就只有手里的一根骨制针线簪，能派上用场的唯一招数，就是扎狗眼睛。可这么多人围在旁边看热闹，她要是真动了手，反而更糟。

“疯狗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只见旁边酒楼门口，一个穿着时兴春绿罗裙的姑娘探出头来，正指着苏绾破旧的衣衫破口大骂。

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穷鬼啊？赶紧滚，再不滚等会儿把你这破药篓拖去喂狗！”

苏绾咬着馒头屑，看着那姑娘轻佻的张扬脸，心里顿时窝火。她刚经历了灭门之灾，哪受得了这泼妇撒泼的气。

“你说话客气点，”苏绾忍了忍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，“我家祖上好像是开药铺的，这药篓是我家传下来的。再说了，狗不嫌家贫，你可别把你自己说成狗了。”

那姑娘被她噎得一滞，随即更来劲了：“什么狗屁传下来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