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摸了摸下巴，那玩意儿冻得跟祥林嫂的针线似的，硬邦邦的。他踢了踢脚下结了冰的青石板，咯吱响了一声。这破庙，他来过不下百遍，可每次踏进门槛，都感觉自己像个笑话。

庙里冷清得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，那声音不大，却砸得人心烦。李二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开始吧唧吧唧地啃手里的干馒头。这馒头是他早上从镇上小卖部买的，那时候天还没这么冷，小卖部老板娘还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。

“狗子，再来个油条？”老板娘的声音现在只能在他脑子里响了。

他嚼着馒头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这普照寺，香火冷了这么多年，今天这雪，怕是都要把佛像的鎏金边给盖住了。他李二狗，要是再不干点什么，这镇上的百姓指不定又得把他当成烧香拜佛的走狗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办法。”李二狗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片，那是他从镇上铁匠铺花五个铜板打的。铁片不大，形状也不规整，顶多算是个破铁疙瘩。

他晃了晃铁片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手直发抖。但他没停下，反而把铁片往地上一摔。铁片哐当一声弹起来，又重重砸在地上，火星子溅起老高。

庙里的佛像，泥塑的，高不过三米，脸上刻着木讷的表情。雪花落在佛像的脸上，就像是给它贴了张白纸。

“你们也行行好，别老这么装模作样了。”李二狗对着佛像大声喊道，“这世道，不是靠烧香拜佛就能度过去的。”

他声音不大，但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一个老和尚突然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件破旧的袈裟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却很锐利。

“施主，你在说什么？”老和尚的声音沙哑，但很清晰。

李二狗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馒头掉地上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咧嘴一笑。

“老和尚，我没干什么啊。就是……就是看这庙冷清，想跟菩萨说说话。”

老和尚冷哼一声，走到李二狗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你这样的人，也配提佛字？”

李二狗挺直了腰板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怎么不配？我李二狗，虽然没有钱，没有地位，但我有一颗 burns 的心！我要烧破这天，烧出个新世界！”

老和尚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