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依旧不大，但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叫嚣。李二狗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就化了。他走到寺庙门口，歪了歪脑袋，那块写着“普照寺”三个大字的匾额已经歪了，旁边还掉了一块漆。

“他娘的，也该修修了。”李二狗嘀咕一声，没进去，绕着寺庙转了一圈。这寺也不算大，几间破瓦房，一口枯井，还有几株死了一半的松树。

“没人吗？”他喊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 малость吓到自己。

正想着要不要破窗而入，忽然看见东边厢房窗户上有人影晃动。李二狗好奇，溜过去扒着窗缝往里看。

屋里点着油灯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放着个小木盘，里面是几块干粮。老头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的啥。

“嗬，打坐呢。”李二狗咧嘴一笑，更大声喊道，“老爷爷，俺想喝口热水。”

屋里老头猛地睁开眼，两道火柴棍似的目光钉在李二狗脸上。

“哪个？”老头声音干涩。

“俺……俺叫李二狗，想问问您这儿有人吗？”李二狗老实回答。

老头沉默半天，才慢悠悠说：“没人。你走吧。”

“没人？那您咋还在这儿？”李二狗歪着头。

“等佛渡我。”老头淡淡道。

李二狗一愣，反问：“佛渡你？佛是个啥玩意儿？俺听说啊，那些秃驴天天念叨着佛，可连自己人都骗，更别提渡人了。”

老头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“哎，老爷爷。”李二狗凑近窗缝，压低声音，“您这儿离佛远不远？俺听说，佛在西方极乐世界，得坐几千年的飞机才能到。”

老头“嗤”一声笑了，笑得像被门夹了：“小子，你脑子咋想的？”

“俺就是想问问。”李二狗老实道，“俺爹说，人要是做了好事，死了能上天堂，天堂就是佛的地盘。可俺寻思， qui 的天下谁见过？连个影儿都没有。”

老头沉默了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轮回之眼是啥不？”

“轮回之眼？”李二狗一愣，“俺没听说过。那是个啥？”

“就是能看见前世后世的东西。”老头道，“你呢，能看见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李二狗摇头，“俺只会用狗尾巴草占卜，看看明天是晴天还是雨天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