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抽出来，吧唧了两下嘴，哈出一口白气，对着那尊老佛爷比划两下手，嘴里嚷嚷：“老奶奶，我路过，看看您老人家长啥样就走了，真不是想偷您老人家耳朵上的耳环，您那金闪闪的，晃得我眼瞎。”

老佛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就那么半蹲着，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。风从她衣袍的袖口钻进去钻出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跟个被风刮起来的破布袋子似的。

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那根肉筋蹦了一下。“行吧，您老人家不乐意搭理我，那我就先走了哈。”他朝老佛爷鞠了个躬，姿势跟偷东西被抓包时道歉似的，滑稽得可笑。

谁料那老佛爷突然“哼”了一声，声音跟被针扎了似的，短促得吓人。

李二狗一愣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把刚抽出来的狗尾巴草又塞回去。他赶紧站稳，心说：“我靠，这老太婆还会响？”

老佛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跟看一坨狗屎似的。“呔，小秃驴，你敢偷老娘的耳环？”

李二狗嘴角一抽，差点笑出声来。“老奶奶，您认错人了吧？我刚才说了，路过看看您长啥样就走了，真没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老佛爷突然伸手，指甲抠进了泥土里，“老娘的耳环，就是被你这厮偷的！”

泥土从老佛爷的指缝里漏下来，悄无声息。

李二狗彻底傻了，他看着老佛爷那双抠着泥的爪子，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耳朵，脑瓜子嗡嗡的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偷您老奶奶的耳环了？”他指着自个儿的鼻子，没底气地问。

老佛爷懒得跟他废话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扔。“你自己看！”

那东西吧唧一声砸在地上，是个金闪闪的耳环，擦得锃亮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。

李二狗眼珠子一转，一把捡起来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嘎巴嘎巴响了两声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知道了您老太太的耳环被我偷了，您别生气了哈……”

老佛爷气得浑身发抖，胸口一鼓一鼓的，像只被惹毛了的老母鸡。“你个……”

“嘘！”李二狗突然竖起食指抵着嘴，眼神阴测测地盯着老佛爷，“老奶奶，您这耳环挺逼真啊，跟真的一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