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九气得嘴角直抽抽，手心那股汗味儿都出来了。骂人吧，又觉得骂不过瘾，抵不过那男人声音里带着的戏谑，像看戏似的。骂他登徒子吧，又觉得这词儿显自己小气。骂他没教养吧，看他那模样，富贵人家出来的 likelihood 足足有七成，自己这小孤女，跟他说什么都没用。

她偷偷从柳树后挪了两步，离那男人远远的，可那视线总忍不住瞟过去。那男人比她高一个头多，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料子不错的青色长衫，袖口绣着两朵不太协调的并蒂莲。他没来形容曲九，只是自顾自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，两条长腿随意地叉着，嘴里还噙着一丝笑意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
曲九瞪了他半天，那笑意始终没散。她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装傻呢？或者……真就是没安好心？若是寻常路人，图个乐呵也就过去了，可看他那样子，对自家小院儿这么感兴趣，总觉得不踏实。

正想着，那男人的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了不少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：“丫头，看你往哪儿躲呢？”

曲九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绷紧了。她不说话，手却悄悄摸到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把防身的短刀，是上次去镇上，偷偷攒了好多天才买到的。虽然知道可能用不上，可握着心里总觉得踏实点。

没等曲九开口，男人又笑了，这次带着点无奈：“忒是个小气包子了。爷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听着。你爹娘……嗯，前阵子出意外了，唉，走了。你孤苦无依的，以后……就跟着爷吧。”

这话让曲九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天旋地转。她爸妈？他们怎么……会出意外？她跑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：“不！不是这样的！”

男人像是被她突然的激动逗乐了，声音里的那丝戏谑又重了几分：“怎么，不信？还是不愿意？丫头片子，脾气倔是好事，可不该顶撞长辈。你说是不是？”

曲九气得发抖，又羞又怒。凭什么啊！她爸妈才刚走，她还没悲伤过来呢，就要被人捡去当媳妇？还是这个看着就油嘴滑舌、居心叵测的登徒子？她猛地后退两步，靠得更实了些，低声道：“我不同意！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