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打完人，巴掌还有点发麻，她气冲冲地甩袖子走人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个败家玩意儿，咒我不得好死！”段千曦闻着味儿往回缩，手背被瓷片划破的小口子又不争气地渗了血珠子。她哼了声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，最后硬生生憋回去了。

“哼，老虔婆算什么东西。”她嘀咕着，蹲下身开始处理。那几只碗底碎片错落着，形状挺别致，像是当年大户人家吃完了赏给丫鬟的残羹冷炙，或者是什么孩童无意中打碎的玩意儿。段千曦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破陶罐往碎瓷上倒凉白开，水珠子落在青瓷上，嚓嚓作响。

陶罐里没水了，她正准备往回拿，肩膀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摁住了。这力道不轻不重，但段千曦还是僵了一下，心里警铃大作：“谁？”她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浑浊但带着审视的眼睛。

是霍琅。

他正蹲在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铜烂铁，看样子是在帮段千曦捡漏。段千曦皱眉：“霍琅，你干嘛？”这人手脚不干净，她可不信他是真心实意帮她。

霍琅也不答话，指了指她陶罐旁边地上的一片菜叶：“捡着了，给你。”段千曦撇撇嘴，不是她嫌弃那片菜叶，是嫌弃他这个人。她伸手去抢，霍琅却握得更紧了些。

“嫌弃我？”霍琅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砂砾感，像砂纸划过木头，“我霍琅的东西，你不稀罕？”

段千曦愣了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。她嗤笑一声：“我稀罕你个抠脚大汉的破东西？滚开。”说完她就想把手抽回来，霍琅却突然往前倾身，在她面前几寸停下。

近了，段千曦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，还有一根挑着眉毛的杂毛，短短的，看着挺扎人。她下意识往后一仰，撞到了一块石头上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
霍琅看着她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手指不自觉松了些。段千曦赶紧抽手，刚站起来，腰间就突然空了。她低头一看，昨晚里缝在裤子上的那块“守护”的红布条不见了，正是被霍琅扯走的。

霍琅捏着红布条，皱着眉看了看，又塞回了段千曦手里：“给你。”

段千曦把布条攥得死死的，像是怕被人抢走：“我自己的东西，你还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