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那记巴掌子，“啪”地一声砸在碎瓷片上，火星子溅得老远。段千曦捂着鼻子，眯着眼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老虔婆，眼睛瞎了还敢动手？”

她面前那堆啥玩意儿？不是破碗破罐，那是几只宋代青瓷碗底！碎得跟星星似的，亮晃晃的，在日头底下跟打碎了的钻石一般晃眼。李婶那老脸一黑一绿的，活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似的，指着段千曦鼻子骂：“丧门星！狐狸精，勾引你那抠脚大汉来骗东西！这破玩意儿哪来的？赶紧给我滚！”

段千曦嘴角一撇，懒得跟这老糊涂对线。她伸手把地上最大的一块瓷片捡起来，巴掌大小，上面还沾着点泥，她随手一掂，入手轻盈。李婶见她不吭声，还以为她怕了，得意得直哆嗦：“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我撕了你裤子！”

段千曦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掏出布口袋，把那块瓷片小心翼翼放了进去，然后直起身子，慢悠悠地往外走。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，瞅见霍琅蹲在那儿，正跟几个半大小子抢一把破扫帚。

霍琅那身破衣烂衫，袖口裤脚都磨得露了棉花，背 手，眼神跟只护崽的狼似的，见段千曦过来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挡在那几个小子面前。

“霍琅，这扫帚归我了！”一个放羊娃挥着小拳头嚷嚷。 “滚开，这是我的！”霍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闷得能挤出水来。

段千曦挑眉，走过去，拍了拍霍琅的肩膀：“哟，大汉，欺负小孩儿呢？”

霍琅回头冲她白了一眼：“与她无关。” 段千曦没说话，弯腰把那把破扫帚拎起来，递给放羊娃：“给他吧。”

那几个小子一看，立马围上来：“你干嘛呢！这是他的！”

段千曦把扫帚往中间一扔，冷哼一声：“谁先抢到就是谁的，谁先动手谁就是狗熊！”

几个小子凶一阵子，觉得这女的嚣张得很，又看着霍琅不顺眼，没几下就骂骂咧咧走了。段千曦掸了掸手上的灰，对霍琅说：“喂，大汉，我看你护短的样子，是不是捡破烂捡出感情了？”

霍琅脸一黑，刚想说“滚”，斜刺里冲过来一个骑大牛的胖小子，后面跟着几个丫鬟婆子，簇拥着个穿着锦缎小褂的小哥，指着段千曦和霍琅就是骂：“哪里来的叫花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