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那记劈柴斧似的巴掌，没扇在段千曦脸上，却扇在了她面前那堆亮晶晶的碎瓷片上。哗啦一声脆响，几枚宋代的青瓷碗底，碎成了 stellated 图案，瓷末子燎起来，熏得段千曦眼睛直眨巴。

“你……”李婶指着她，气得发抖，指着段千曦手里的竹篓子，又指着地上。那竹篓子原本是空的，现在倒好，漏了底，几毛钱一根的破布条、油污腻的麻袋片，还有半截熏得发黑的烂木头，叮叮当当地滚出来。

段千曦嘴角抽了抽。这哪是捡破烂，分明是离家出走的李婶丢的垃圾堆。她跟霍琅来镇上，是看中街口那家老字号药铺的药材，顺道在墙角捡了捡，哪知道这李婶跟仇家似的。

“李婶，”段千曦把手里那几张泛黄的纸塞回李婶手里，慢悠悠地说，“你这是指望这几片破纸，能给你家老王换块新肚兜？”

李婶夺过纸，死死攥着，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纸撕成布条：“我不管你怎么搞的！老王这病，要是有半点转机，你还想不想做人了！”

段千曦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老王这病啊，转机最大的可能，就是等死。她这神医系统，刚激活，连个新手教程都还没跑通，就摊上这种破事。

霍琅蹲在墙根，捡起一块没扔远的瓷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又扔回地上。那表情，叫一个不屑一顾。

李婶见状，眼睛都绿了，指着霍琅骂咧咧的：“你个抠脚大汉！捡破烂也捡得这么没眼力见！你看看，那碗底要是还在，还能卖几个钱！要不是你，老王那药钱……”后面的话，李婶哽咽了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段千曦看着这阵仗，心里直痒痒。她这才刚穿过来，就看到这么一出活春宫戏。而且这戏，还是她参与的。她摸了摸怀里那颗歪脖子瓜，默默许愿：给霍琅找个媳妇儿，让他别再跟自己抢破烂了。

“霍琅，”段千曦捡起一块最大的瓷片，用袖子擦了擦，递给他，“这个值钱。”

霍琅接过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皱着眉：“泥巴做的。”

段千曦：“……”

她知道这傻子，除了捡破烂，就只会说这种有大男子主义的话。

李婶还在那儿声嘶力竭地讨要医药费，段千曦觉得场面失控了，准备溜走，结果霍琅突然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