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帆晃着手里的空碗，碗底厚实得像块砖头。城主府的粥是管够的，但吃一碗需要莫大的勇气，尤其是看着他这副半饱半饥、衣衫邋遢的样子。他舔了舔嘴唇，那点咸甜滋味还留在舌头上，有点像给饿死鬼上坟。

巷口灯笼红得刺眼，像有人把火把塞进了猪八戒的耳朵里。李云帆皱了皱眉，转身往回走。刚出两条街，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锦缎长袍、脸上贴着三张美须髯的胖子。那胖子手摇折扇，正从一家酒楼里出来，看到李云帆，眼睛斜了斜，拖长了调子：“哟，这不是巷子里的叫花子吗？怎么，爬到城主府领了碗饭，又跑出来摆谱了？”

李云帆没动，任由那胖子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。这年头，有人认出他倒也正常，毕竟昨天在城主府当差，半个城的人可能都瞧见他磕破头的样子。可这人是谁？城主府三司主之一的顾良，出了名爱摆谱，对底层恨不得碾成泥巴。

顾良扇子一摆，身后立刻闪过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，一左一右抓住李云帆的胳膊。李云帆腰身一拧，就想挣脱，哪知那顾良笑声怪里怪气：“怎么？想造反啊？老子可是城主座下红人，你个泥腿子敢动老子的人？”

他的手下青面獠牙，撸起袖子就往李云帆脸上招呼。李云帆操起旁边捡的破木棍，横在身前格挡。木棍被轻易砸断，胳膊也被拧得生疼。他咬着牙，疼得脸发白，可心里那股邪火却烧得厉害。

“顾良！”他咬牙吐出这俩字，声音嘶哑，“你今天欺负我，就不怕城主怪罪？”

顾良眯起眼，扇子停了停：“哦？你他娘的是吃城主饭长大的？告诉你，本座就是看你在城主面前还算老实，才没把你那点骨头砸碎。识相的，滚！”

李云帆梗着脖子：“我穷，我饿，但不是你撒野的！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麦饼，掰了一半甩向顾良，“吃你妈的！”

那半块饼破了吧唧的，带着麦草酸涩味，精准地砸到顾良眼眶上。顾良暴跳如雷，正要发作，突然巷口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顾三司主，您在此做什么？”

众人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少女，骑着一头小毛驴，手里还拿着账本，正是城主府的账房先生侄女，苏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