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帆咽了口唾沫，饼子是硬的，唾沫也跟着差点卡在喉咙里。他花了大概小半刻钟，才把这块颜色发乌、带着股麦草酸涩味的饼啃完。盘子里还有两块，他没心思继续，手指在粗布衣襟上擦了擦油渍。

巷口那串灯笼还亮着，红光摇曳，映得他脸有些发毛。晚霞门就在前面两条街，据说门槛低得很，只要能通过一次测灵，就能当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，管吃管住，偶尔还能分到点零碎的资源。对现在的李云帆来说，那简直是天堂。

他攥了攥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铜板是大半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，杂货铺的进账抠门得很，老板看他老实，才肯按最低价收他那些捡来的、别人不要的玩意儿。攒够买灯笼的钱那天，他兴奋得真想放鞭炮。可现在，看着那串沉甸甸、亮晶晶的灯笼，他又有点发怵。

测灵那关，据说不是考修为，是看天赋。灵根如何？灵力感应如何？这些他一窍不通，也不懂什么叫灵根。他只知道，自己身体底子差，从小就容易累，力气也比同龄人弱上一截。按理说，他跟修真这玩意儿，八竿子打不着的。

可那串灯笼，不一样。

昨日交货的伙计偷偷告诉他，晚霞门那些杂役弟子，晚上除了干粗活，还能去内门夜市转转，买卖些修炼用的低阶材料、丹药，甚至还有灵兽的皮毛。虽然他现在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，但那伙计笃定地说：“拿着这灯笼，晚上去后山那片林子里转转，说不定就能碰上‘机缘’。”

“机缘？”李云帆 반 corporação 地重复了一句。伙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谁知道呢，可能是个老爷爷掉下来的宝贝，也可能是林子里有只小灵兽迷路了。总之，这灯笼，就是你的‘逆天’了。”

逆天。

这词儿李云帆在那些说书先生嘴里听过，听得多了，也觉得有点意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因为长年累月搬运货物而布满老茧的手，又看了看巷口那串比他手臂还长的灯笼，心里忽然就有点热乎。

“逆天功法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，“要是真有这东西，那该多好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肚子依旧咕咕叫，但那两块粗粮饼，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