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青云镇每一处屋檐、每一条街巷。李云帆坐在自家杂货铺二楼的小窗边，手里捏着半块粗粮饼，眼盯着翻涌的街市灯火，心里却是一片死寂。

青云镇，不过是附近几个辖地里的一个小镇子，镇上的生意，一年到头也就那么点死气沉沉的轮回。李云帆爹娘早年去世，靠着几个街坊邻居接济，勉强在镇东头开了这么个杂货铺，勉强糊口。铺子不大，货品也大多是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，再顶多放点南来北往的土产。

可今夜，这镇子却有些不对劲。东头张铁匠铺传来几声乱响，似乎砸中了什么，紧接着是几声闷哼，听不出是谁的。西边李屠户的肉铺门口，火把突然就亮了，几个挎着腰刀的汉子围着个矮胖的守夜婆说话，语气不善。最让李云帆心惊的是，平日里最是忠厚老实的赵掌柜，此刻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跟巡夜的捕快在门前掰扯，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什么。

这不对劲啊，李云帆心里嘀咕，他刚从镇口赶回来，下午不明不白就出了一件案子，镇上如今是人心惶惶。按理说，捕快该把闹事的都带走才对，怎么赵掌柜反而跟他们犟呢？

铺子前的小街上，渐渐地人少了。平日里吆喝叫卖的声音也消失了，只剩下偶尔从酒肆里飘出来的几声醉骂，或是更令人心惊的、从巷子里传来的细微声响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李云帆眼角的余光瞥见街对面王寡妇家没关好的门，门闩不知何时被人踩断了。王寡妇那婆娘，平日里手脚不干净，镇上的人都看不上，现在这光景……李云帆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咽得差点噎着。这青云镇，他都活了二十多年，从未见过这天。他缩在窗后，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是个半大小子，什么都不会，爹娘走后，他就学着镇上那些老户，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。

可这种安静，今夜却让人心里发毛。远处的打斗声似乎越来越近，夹杂着火光和怒吼，偶尔有东西的爆响，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发颤。

李云帆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。那里面，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铜板，就够买一件新棉袄，能让他熬过这个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