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医院大门，蓝心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，六点多，天边还亮着，但太阳已经被高楼挡住，余晖斜斜地洒在柏油路上，映出两道长长的车辙痕迹。她快步拐进小巷，想抄近路回家，结果刚转过一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。

隔着玻璃橱窗，她瞥见几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，其中一个男人尤其嚣张，脸上横着几道血丝，手指粗鲁地戳着女招待的胸口。“滚开，老子没钱，看见你们就烦。”男人声音污秽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那副嘴脸让蓝心的胃里一阵翻搅，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家酒吧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，接着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几个满面春风的人影鱼贯而出。为首的是个短发女人，身段玲珑，脸上染着浓妆，正对着那帮男人赔笑：“大哥，气什么呀，小女子这身皮子可是值钱的……”

蓝心抱紧胳膊，后退了一步，躲到柱子后面，这才松了口气。她今天白班，刚下班，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，和这乌烟瘴气的夜色格格不入。她不喜欢医院，但更不喜欢这种地方，两处都是她无法逃离的牢笼。

从柱子后面探出头，蓝心又往旁边走了几步，刚好能看清那短发女人手里的东西。她正亮出一沓名片，试图递给那领头的男人，可惜那男人根本不为所动，反而一脚踹在吧台上，将几个酒杯都踢翻了。“滚！老子今晚心情好，不想看见你们这种货色！”男人恶狠狠地吼道。

短发女人脸色一白，但还是强撑着笑脸，想收起名片走人。男人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疼晕过去。“想走？给老子装什么清高！昨晚你可不是这么屈就我的？”男人脸上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。

蓝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是个护士，见过太多黑暗，但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看见如此赤裸裸的践踏。短发女人挣扎了几下，终于挣脱开来，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酒吧，连名片的半张都没来得及收。

领头的男人似乎觉得没趣，跺了跺脚，带着剩下的几个跟班走了。蓝心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胸口闷得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