梆子声停住，王磊左右瞅了瞅，巷子深处黑漆漆的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。他往墙根底下摸了摸，掏出个空饴糖纸包，打开，里面还有半块饴糖，拧开蜡封，一股甜腻腻的味儿就钻出来了。叼在嘴里嚼了嚼，吧唧吧唧咽下去，血糖才稳住些。

"得寻摸寻摸，今儿个这外快，怕是得走点运。"王磊心里嘀咕着，把梆子和灯笼往肩上一搭，顺着巷子往里走。这地段算是个正经里弄，住的都是些老主顾，付钱还算及时。可要想外快，还得往更偏僻的所在钻。

转过一个弯，王磊脚步放缓了些。灯笼在他手里举得不高，光晕在墙上晃荡着，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前面不远处，有个破烂不堪的柴房，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心念转动，王磊抄起梆子，轻轻敲了敲门框。

梆！梆！

里面顿时传出一声呻吟，声音半死不活的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种地方，多半是醉汉或者更不堪的人在里头鬼混。他正要转身走人，门突然"吱呀"一声，被推开一条缝。

"谁啊？"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

王磊把灯笼往前凑了凑，借着光，见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女人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长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猫的眼睛。

"打更的。"王磊闷声说道，心里犯嘀咕，这女的对上自己的眼神，明显是见过世面的。

女人没说话，门又关上了一半。王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，干笑两声，准备走人。刚迈开步子，"哐当"一声，柴房门又被推开了些，女人探出头道："等等。"

王磊停下脚步，灯笼光照在女人脸上，那是一张漂亮得过分却满是愁容的脸。眼睛很大，瞳仁是深的灰褐色，此刻正死死盯着他，仿佛要把他剐了。

"你想干什么？"王磊有点警惕。

女人没回答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碎银子，约莫有小半两，往他脚边一放，说道："拿着。永远别再来这里。"

王磊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银子，又看了看女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可她现在这眼神，又不像是在威胁，倒像是……恳求？

"为啥？"王磊忍不住问。

女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因为，你今晚不该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