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梆！梆梆！”王磊手里的梆子抡得利索，quo，quo，quo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，又硬又脆。月黑风高夜，正是打更的好时候。他眯着眼，感受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捞几文外快。巷子拐角，王磊停了下来。

这巷子平时挺冷清，今晚却有点不对劲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咳嗽声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穷鬼越来越多，半夜咳得跟个破锣似的，多半是痨病犯了。

他照旧吆喝了两声：“天黑了，巷子里的伸头乌龟们，赶紧回家睡觉！有病早点去看郎中，别等着阎王老爷子来请！”喊完，他又抡了抡梆子，准备往下一个巷子走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打更的，辛苦了。给个赏钱吧。”

王磊一愣，回过头。巷子口黑漆漆的，什么人？他提了提手里灯笼，往那边照去。灯笼的光线在黑暗里晃了晃，然后熄灭，又被另一束光线接上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夜行人要么是官府的捕快，要么就是马贼流寇。他握紧了手里的梆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您是……”

“别问我是谁，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您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。今晚……别走这条路。”

王磊更疑惑了。这话什么意思？他打更的，官不官，匪不匪，犯得着有人给他提这种醒？他正想开口再问问，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喘息声，接着是一声闷哼。

“梆！梆！”王磊立刻加快了节奏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夜空。他提着灯笼，顺着声音冲了过去。

巷子尽头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倒在地上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角流着血。旁边蹲着几个歪瓜裂枣的泼皮，正围着老者，七嘴八舌地叫骂着：“老东西，装神弄鬼！还敢偷我们兄弟的钱袋！”

王磊瞬间明白了。这老者八成是被这帮泼皮盯上了，想讹点钱。他大步上前，抡起梆子就朝着泼皮脑袋砸去。泼皮们哪见过这阵仗，尖叫着就跑了。

王磊赶紧扶起老者：“老人家，您没事吧？”他这才注意到，老者虽然穿着粗布麻衣，但袖口和领口都绣着云纹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