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脚步一顿，下意识眯了眯眼。那马蹄声不像是寻常骑手，软踏轻踩的轮流蹄子声，倒像是有人策马疾驰，又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感觉。他不是没做过骑手，前世的驾校教练吹嘘得天花乱坠，说什么“开车如开摩托”，王磊当时只觉得好笑，现在倒觉得，这马术练得跟开越野车似的。

他往街角阴影里缩了缩，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亮，只见七个黑衣人夹着匹汗血宝马，像幽灵一样从拐角冲了出来。那马浑身冒着热气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马嚼子咬得“咯吱”响。七个黑衣人手法熟练，直接翻身下马，两两一组，迅速把马匹往后巷子里拖去。那动作麻利得跟练过一样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不是看热闹的料，前世的他，在街头混了两年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见过？这架势，不像私塾先生偷了学生的作业本那么简单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摸了摸怀里。那偷来的尚方宝剑还在，虽然现在用不上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七个黑衣人安顿好马匹，又从怀里掏出些东西，往马屁股上一拍，那马受惊似的嘶鸣一声，撒开蹄子跑了。黑衣人没追，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矮胖的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又让那老狐狸跑了！”另一个瘦高的晃了晃扇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慌什么，有饭吃就行。老五，你再去一趟，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走了。”

矮胖的啐了啐嘴，又爬上马背：“真走了就真走了，追也没用，白费力气！”他扬了扬鞭子，对着天空“啪”地一抽，声音清脆。其他几人见状，也纷纷上马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转眼消失在街角。

王磊等他们走远，才从藏身处探出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什么情况？长安街头，夜禁森严，全是些吃皇粮的官差衙役，这些黑衣人搞什么名堂？他记得前世的唐朝，暗地里比官府还厉害的东西可不少。

他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。王磊心里一紧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夹袄的老头，正背着手，慢悠悠地踱步。那老头看年纪不小了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手里拄着一根竹杖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王磊的心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