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小子，咋还光顾自个儿埋头撅呢？”扎筏子的老刘头从后面吼了一声，手里的篙子点得河水哗哗响。魏振屹直起腰，额头的汗珠子滚得像下豆子。粘糊糊的，塞牙缝的那种。

“没事，老刘哥，歇口气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嗓子眼干得要冒烟。这黑水江，比他想象的还难啃。冰冷的江水扯着人，站都站不稳。他这身病，本来就底子薄，现在折腾这点事儿，来回倒腾着就觉得天旋地转。

老刘头乐呵呵地摇摇头，不言语了，就是哼着小曲儿，把筏子往前赶。旁边还有几个知青，有的咬牙切齿地划着桨，有的像魏振屹似的，半死不活地装样子。

“我说，老魏，你咋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儿，叫张 brightness 的，推了他胳膊一把，“走了一天，还不累死？”

魏振屹眼皮子直打架，强撑着说：“ Stored power，我这身子骨，是铁打的吗？”他心里头直骂自己。当初在城里，嘴上嚷嚷着要扎根农村，到真到了这儿，连走路都跟抽筋似的。带的一身毛病，在南方还能扛着，到了这寒风刺骨的地界儿，简直就是行刑。

张 brightness 嘿嘿一笑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不过，话说回来，这黑土地虽然硬，但只要肯干，它也能给你回报。像这片林子，”他指了指河对岸，“没几年的功夫，就能长这么密。”

魏振屹没接话。他的心思，早就飘远了。刚才划筏子的时候，他看见河岸边，几簇红红绿绿的颜色，像是梅花。在这么冷的河套子，还能开这么艳的梅花，他心里头挺震惊。这地方，怕是连蚊子都活不了，梅花，能有啥出息？

“愣着干嘛？想啥呢？”张 brightness 又推了他一把。

魏振屹回过神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没……没想啥。”

老刘头突然吼了一嗓子：“都注意点，快到对岸了！”

哗啦啦的水声，筏子晃晃悠悠地靠了岸。魏振屹跳下去，脚底一踩，冻得他一个哆嗦。还好带了干粮，不然还真撑不下去。

刚走了没两步，一阵风吹来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气。魏振屹猛地顿住脚步，鼻子里使劲嗅了嗅。嗯，就是刚才看到的梅花，这味道，清冽清冽的，让人心旷神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