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，真他娘的硬。”魏振屹咬着牙，把冻得像块狗屎的棉鞋又蹬了蹬。脚底板早就没知觉了，但这嘎达的土，软是软，就是太使劲儿，好像每踩一脚都会把骨头陷进去似的。他这是刚跟老李换完班，老小子吭哧吭哧跟他说：“后晌你自个儿收，我家里有点急事。”魏振屹嘬了嘬牙花子，心里直骂：“老李家啥急事？催命呢？”

他一边走一边嘟囔，路过马家房前时，眼睛瞅见个红点。泥地上，一个小小的冰糖葫芦。马家丫头马翠花，就住这附近。这丫头片子跟个野小子吊 pearo，老跟魏振屹作对。魏振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不是红点，是根筷子扎在地上的木桩子，旁边还撒了把吃的，冻得硬邦邦的。他皱起眉头，坏了，看这架势，今儿个这小子没少给她收拾烂摊子。

魏振屹没多犹豫，抄起旁边锄头，弯腰就给拔了。木桩子刚露头就断了，地上还剩半截。他心里冷笑，这野小子，真是没安好心。要不说马翠花脑子缺根弦呢，跟这种烂人不清不楚的。他捏着那半截破木桩子，来回比划了两下，突然想起啥，又去邻居家炕上拿了一把烧火棍，削尖了递过去。

马翠花屋后头有棵老梨树，魏振屹把烧火棍往树上一插，绑了根绳子，扯着往水缸里灌水。水泼上去，烧火棍瞬间冻成了冰棍。他咧嘴笑了，哼着小曲儿往回走，心想：“他野小子，来就来吧，看是哪根葱哪个蒜！”

刚到地头，就瞅见个黑影晃悠。魏振屹心里一紧，拔了锄头站定。来人是个半大小伙子，穿着件破棉袄，脸冻得跟唱戏似的，一看就是马家院墙出来的。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把个烟荷包往脖子上一撸：“哟，这不是魏大杠子哥嘛，稀客啊。”

魏振屹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手却悄悄摸向腰间。那小子嘿嘿直乐，从兜里掏出一把西瓜刀，晃悠着：“今儿个我哥说了，让你把这破地让出来，不然……”

“你哥？”魏振屹挑眉，“马翠花她爹？”

那小子脸一横：“那是谁！马家老爷子！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……”说着就往前凑。

魏振屹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