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底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，魏振屹龇牙咧嘴地挪到地头。冻土硬邦邦的，脚踩下去，回弹力十足，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往前蹭。棉裤早就冻透了，跟贴在身上一块冰似的，磨得大腿根直火烧火燎地疼。他狠狠跺了跺脚，试图暖和一下，可冷风卷着雪花，立马又浸透了裤腿。

“小子，还没冻死啊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魏振屹回头，看见个穿得跟粽子似的汉子，脸黑得像锅底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那人手里拿着个破旧的锄头，正是二队的老支书，王栓柱。

“没冻死，谢谢关心。”魏振屹扯了扯冻得硬邦邦的棉袄，嘴角抽了抽，“就是……这地，是挺够劲儿。”

王栓柱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够劲儿？你小子是刚来？我可跟你说了，这地，伺候好了，就是块宝地；伺候不好，哼哼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魏振屹觉得这比喻糙，但理不逆。“我……我会努力的。”

“努力？小子，光努力没用。”王栓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插，“还得看你会不会伺候。这黑土地，脾气犟，得知道它啥时候该松，啥时候该捂。我看你这几天就瞎忙活，跟猴儿似的，一点章法没有。”

魏振屹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硬撑着：“我……我在学。”

“学啥？”王栓柱眼睛一瞪，“光看着别人干活？你小子要是有本事，那块地咋整，现在就得有谱！”

魏振屹被他说得一噎，不知道说啥好。他确实是跟着 ditonto 别人刨了几锄头，具体啥时该干啥，一点谱儿都没有。心里头有点慌，这地要是整不好，他自己这脸往哪儿搁？

“行了行了，我帮你整吧。”王栓柱看他不言语，摆摆手，“你这刚来，身子骨又弱，别光瞎逞能。先歇会儿，喝口水。”

王栓柱转身往地头那破屋子走，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这小子，脑子活络，就是身子骨太弱，怕是……怕是熬不住这春天。”

屋子窗户纸都快破了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呜呜作响。屋内一股子霉味和煤烟味混杂着，王栓柱从柜子里摸出一碗热乎乎的糊糊，递给魏振屹：“趁热喝，这玩意儿顶饿。”

魏振屹接过碗，手一抖，热糊糊溅了他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