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没急着凑热闹，蹲在自家猪圈边，看着两只下蛋的婆子瞎嘎嘎。那俩家伙正为争食槽里的玉米面粒，打得不可开交，粉墙上头沾满了飞灰。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想事儿。

"抢菜？种地？"王猛从鞋底又捻出一截烟屁股，使劲儿在鞋底碾了碾，"那得先瞅瞅这世道，值不值的折腾。"他前五百年就这么过来的，恒心这玩意儿，听着唬人，真干起来，每一步都得掂量。

里头婶子大娘嗡嗡的，突然有个尖嗓门喊了句："小王！你听见没？县里派车来接人，去新小区看房！"这话像块石头砸进王猛心里，他知道那个"新小区"是啥。

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，几个婶子推搡着往王猛这儿挤："哟，老王，你可别落下！"有个戴老花镜的，抓着王猛袖口就是一顿拍："听说了没？咱们村啊，要整体拆迁，搬去那楼房里头，别光在猪圈边转悠了！"

王猛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八百年他没跟着大浪走，就琢磨着怎么个安稳法。拆迁？搬进城里？这新闻他前五百年可没听过。

"走咧！"有人咋呼着就要起哄，被老花镜婶子拦住了，"得等县里人来说道道。"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王猛看着那棵野杏树，树干上缺了块皮，露出白里透红的树身。他想起前几 日，几个小崽子在这树底下掏鸟窝，结果差点把树给毁了。

"村长在哪儿？"王猛突然站起身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几个婶子愣了："哟，老王今儿个怎么积极了？"王猛没理会她们，径直往村口走。他心里头有个念头：这世道要变，他得往前站站。

村长老李家别院子人影晃晃，王猛推门进去，就听见里头正吵呢。"这房款怎么算的？""这地补得还不够塞牙缝的！""咱们得闹，不能就这么稀泥糊弄！"王猛往墙角一杵，点燃了根新烟，里头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"老王？"村长老李抬头看见王猛，脸色顿时缓和下来，"你这……"话没说完，王猛已经卷了烟叶往外走。

院子里头，老花镜婶子正对着小崽子们唠叨："都瞧瞧！老王就这精神头！"小崽子们嘻嘻哈哈的，根本不把这话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