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懒洋洋地爬起来，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门口晃悠。他刚把根烟屁股从鞋底碾成沫，那股子青烟味儿还没散尽呢。

旁边几个婶子大娘正围着那棵野杏树，嗡嗡嗡吵得跟集市似的。一个嗓门尖的胖婶儿唾沫横飞，手里还捻着刚摘的杏子，咬一口嘎嘣脆，跟王猛打招呼：“猛子，你瞅瞅你嫂子这树！今年这杏子，跟开了挂似的！”

王猛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关注。这棵杏树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，歪脖子，树皮皲裂，平时也没人管，就任着它自生自灭。去年结了二十来个，小得跟杏核似的。今年倒好，挂得跟灯笼似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
“可不是嘛！”另一个裹着围裙的大娘接话，“我早上路过，瞅见那树底下都拱出些新根须，黑乎乎的，活泛着劲儿！”

“那是土好了呗！”胖婶儿撇撇嘴，“你忘了，去年冬天那场雪，没把老槐树的枝条压折？可你这杏树，硬是扛下来了！今年风调雨顺，它就能给咱个大丰收！”

王猛伸长脖子看了看，树上的果子确实多，一个个肥嘟嘟的，透着诱人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行吧行吧，既然大家伙都说好，我就先摘两个尝尝。”

说着，他就伸手去够。可那树太高，他个子又不高，够了好几次，都是 ostacolo 不断，惹得几个婶子都笑了。

“哎呀，猛子，你个小身板，怕是够不着。”胖婶儿一把拉住他胳膊，把他往树下一拽，“我帮你！”

王猛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个子低，那树干又粗又滑，几个婶子合力一忽悠，他就像块破抹布似的被拖到了树下。

“哎哎哎，你们可悠着点！”王猛站稳了，指着那两个最红的杏子，“就那两个！”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一勾，那两个挂得最高的杏子就颤颤巍巍地落了下来。他接住，擦了擦，塞进嘴里，美滋滋地嚼起来。

“甜！”他咂咂嘴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几个婶子也凑了上来，一人分了一个，边吃边聊。

“猛子，你小子啥时候娶媳妇啊？”胖婶儿突然问。

王猛一愣，吐掉嘴里的杏核，挠挠头：“我这不是守着这棵树嘛，哪有功夫找媳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