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爸妈吵架的余火，林阿姨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刚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一套空荡荡的睡衣。她看向顾云霆的眼神，像看着一个欠了百万赌债要跑路的混蛋。

“小霆啊……”林阿姨的声音尖得能剌破苍蝇的肚子，“我妈那边……我暂时住不下去了。”

顾云霆正靠在门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౧上划来划去。客厅的沙发套还带着明显的撕裂痕迹。他瞥了一眼门口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起了身。

“ downstairs.” 他言简意赅。

林阿姨愣了一下，看着顾云霆往楼梯口走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，最后把那套没拆封的睡衣往行李箱里塞了塞，眼圈一红，跟着下了楼。

二楼楼梯转角，顾云霆停下脚步，正好撞见正要上楼的老妈沈秀雅。沈秀雅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，看到他，手里的刀都差点脱手。

“你站那里干嘛？”沈秀雅皱着眉，“还不赶紧回房间写作业！你爸他们……”

顾云霆没接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薄荷糖，递了一颗给沈秀雅：“阿姨，吃糖。”

沈秀雅捏着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这是啥？”

“润喉的。”顾云霆没多说，转身又往楼上走。

沈秀雅看着他的背影，把那颗薄荷糖放在桌上，叹了口气。她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。

顾云霆的房间门虚掩着，沈秀雅挨着门框往里看。房间不大，一张书桌，一张床，墙壁上贴着几张物理试卷，卷面整洁得惊人。书桌上摆着一个旧闹钟，秒针在滴滴答答地走。

顾云霆正坐在书桌前，低着头写着什么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他被子里铺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沈秀雅站在门口，看着儿子认真读书的样子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。她想起年轻时的顾云霆，也是这样。

“小霆。”沈秀雅喊了一声。

顾云霆闻声抬起头，看到沈秀雅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去。他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清明如水的眼睛。

“妈。”他轻声应了一声。

沈秀雅走上前，看着他的书桌，目光扫过那些物理试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