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雪跟着贴身丫鬟紫鹃穿过几重回廊，终于到了那间据说主人生病的偏殿。还没进门，就听见殿内隐隐传来的药味，带着一股苦涩的寒气，扑面而来。

"小姐，到了。"紫鹃轻轻推开门，替她拢了拢衣襟。

屋里光线有些暗，炭火盆里的灰烬已经凉了大半，映着外头透进来的月光，给沈敬安瘦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。他正靠在榻上，手里捏着卷书，却看得入神，连周遭动静都浑不在意。

"沈大人，小姐来了。"紫鹃轻声提醒，先进去伺候着，她自个儿挑了挑眉，小声嘀咕"这位沈大人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，正主来了都不瞧一眼。"

林清雪嘴角微微上扬，迈步走了进去。她穿得素净，一身月白旗装，外罩一件藕荷色斗篷，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。她走到沈敬安面前，先敛衽一礼："民女林清雪，见过沈大人。"

沈敬安这才似有感觉般，缓缓转过头。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很，眼白多于瞳仁，嘴唇干裂得厉害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，活像根风中残烛。

"清雪姑娘来了。"他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一点起伏都没有，"不必多礼。"

林清雪心头微颤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抬手笑道："沈大人身子不适，民女特来探望。"说着，又顺手接过紫鹃递来的茶盏，放在沈敬安手边。

那茶盏烫得厉害，她指尖微垂，竟没半点恼意，反而和颜悦色地问："沈大人今日吃了什么药？可还难受？"

沈敬安没好气地"嗯"了一声，又把目光转向手里的书，显然心不在焉。林清雪也不气馁，自顾自道："民女昨日在街角瞧见一味药草，听说可清热解毒，若大人需要，民女明日便去采来。"

"不必了。"沈敬安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些些探究，"本就足够。"

林清雪闻言微微一笑，也不再多说。临走前，她又回头看了沈敬安一眼，见他靠在榻上，呼吸有些微弱，眼神涣散地盯着某处发呆。

她心头莫名一紧，牵着紫鹃的手往殿外走，低声道："紫鹃，你说，这沈大人究竟是怎么了？"

紫鹃眼中的任性光芒暗淡了几分，叹气道："小姐，您别管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