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蓉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用手指抠着凹凸不平的蕾丝边缘。指尖传来刺痒的触感，像某种提醒。她想起陈默递过来的那叠现金，厚厚一沓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比他平时任何一次承诺都实在。可那感觉，就像手里攥着一把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快要撒手。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压在枕头下那枚廉价耳机的电流声。她记得在民政局门口，陈默握着她的手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，他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蓉蓉，以后我养你。”那会儿她觉得，这就是天大的幸福。现在想来，那笑容比路边的野花还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她没忽略。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手指一滞——“陈默”。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，然后猛地合上眼，把脸埋得更深。反正，不接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一晚，也许更久。迷迷糊糊半梦半醒，她感觉有人在敲门。动作很轻，怕吵醒她似的。王蓉没动，横竖都是一身狼狈。

敲门声又响了一遍，这次稍微急了点。门外传来一个女声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：“蓉蓉？你还好吗？我是楼下小卖部的苏姐。”

王蓉皱了皱眉。她讨厌别人用这种关怀的语气关心她。要是陈默在，就算他摔得半死，也不会有人跑来问她好不好的。她动都不动，打算继续装死。

“蓉蓉？”苏姐的声音又传来，这次带点埋怨，“你真是欠揍啊！我给你带了点吃的，饿死个人！”

王蓉心里咯噔一下。苏姐是她以前在小区做保洁时认识的，人实诚， heartsick 心善。上次火灾之后，是苏姐帮她报的警，又帮她找了个临时住处。可现在，她哪还有脸见人。

敲门声停了，似乎苏姐在门外换了个姿势，耐心十足地等着。王蓉咬着枕头，把脸蹭出一个个红印。不知怎么的，眼眶突然有点湿。她想，也许当初真傻了，太容易相信别人说的话。陈默说爱她，说得比谁都动听，结果呢，连邻居一句关心都躲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王蓉快睡着了，门把手传来转动声。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苏姐探进半个头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：“饿坏了吧？喏，挂面，鸡蛋，还有汤。趁热吃。”

王蓉没说话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