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婚纱店那个小到可怜的试纱间里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，混杂着各种皮肤摩擦出的微汗。她穿着那条据说价值不菲的白纱裙，裙摆宽得像要绊倒自己。胸前那排珍珠纽扣，大小不一，让她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。

对面，李耀宇靠在墙边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偶尔抬眼扫过来，目光轻飘飘的，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广告。王蓉深吸一口气，掀开裙摆，走了两步。白纱拖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像只无头苍蝇。

“怎么样？这个头饰？”李耀宇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
王蓉凑过去看，上面是一个金光闪闪的款式，镶嵌着碎钻。她皱了皱眉：“我们别那么夸张好不好？今天阳光这么刺眼，戴这个，我像刚从夜店出来的。”

李耀宇嘴角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服务员端来一杯柠檬水，放在李耀宇面前，又默默退到角落。王蓉盯着杯子的泡沫，心里一阵烦躁。

她跟李耀宇结婚一年了。一年前，李耀宇承诺过，会给她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。那时候，王蓉还傻乎乎地以为，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。可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
婚礼前的准备，几乎都是王蓉在张罗。李耀宇偶尔搭把手，但总是三分钟热度。今天来试婚纱，还是王蓉磨了半天，他才不情不愿地来的。全程他的眼神都在瞟隔壁试纱间的一个胖姑娘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她那个款式，才适合我。”

王蓉心里一阵发冷。她想起认识李耀宇的时候，他是学生会主席，意气风发，对她也是甜言蜜语。可结婚后，他就像变了个人。工作上的应酬越来越多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对她的关心也越来越少。

“这件白纱，是不是有点显胖？”王蓉指着身上另一件婚纱问道。

李耀宇眼皮都没抬：“哪里胖？挺精神的。”

王蓉咬了咬嘴唇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，无论她穿什么，李耀宇都不会满意。就像不管她怎么努力，他都不会在乎她一样。

试了又试，王蓉几乎试遍了店里所有能试的婚纱。每次她选一个自己还不错的，李耀宇就皱着眉：“太俗了”“太老气了”“颜色太暗了”。最后，她穿着那条最便宜的拖尾纱，勉强拍了张照片，算是交代了这件婚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