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窗帘的手一哆嗦，新买的廉价塑料钩子竟被拽掉了俩口子，窗帘哗啦一声掉到地上。楼下的动静更大了，王婶那哭声，尖锐得跟要剥了我一层皮似的。警察也在喊，但我听不清具体说什么，嗡嗡嗡的全是轰鸣。

“草！”我低声骂一句，赶紧弯腰去捡窗帘。这破玩意儿看着挺新，(identifier)怎么这么不经用。脑子里还回响着王婶那“救命啊我的儿啊”的调调，还有老王被拖走时那“我不服”的嘶吼。这跟平时看见他们拌嘴完全两样，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

刚把窗帘扶起来，准备再挂上去，就听见隔壁老朱家的猫“喵”一声惨叫。探头往窗外瞅，老朱正抱着猫弓着背，猫后腿明显不济，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角蜷缩起来，哆哆嗦嗦地甩着毛。老朱蹲下去撸猫，嘴里念念有词，看样子是心疼坏了。

这都啥事儿啊？先是王家人出事儿，这会儿连猫都不得安生。我心里嘀咕着，放下窗帘往门口走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响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我寻思着出去瞅瞅，搞清楚情况。

楼道门口没开灯，黑乎乎的，只能看见下方王家用白色塑料布盖着的区域反射上来点微光。走近了，那股味儿就飘进来了——像是刚翻了垃圾箱，又混着点铁锈和别的什么说不清的腥臊气。王婶还在哭，但声音小了点，像个破旧的风箱。旁边多了两个穿灰色衣服的，像是清洁工，拿着簸箕扫垃圾，动作贼麻利。

一个片儿警从警车里下来，走到王婶面前，估计是又说了什么。王婶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尖叫一声指着老王：“他给我吃的！就是这个小子！他给我吃的！”警察拦着她，但架势明显软了，估计也是劝了半天。

这时候，老王也醒了，或者说，被人弄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特别没焦点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。他没穿鞋，只光着脚，踩在那些刚扫干净的垃圾上。警察伸手想再把他扶进警车，老王却猛地一甩手，“别碰我！”

我躲在墙根没动，心脏忽然狂跳起来。老王这状态不对啊，完全不像是清醒的样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舌头都伸出来了，咕哝着什么，但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