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摸了摸他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，心里美滋滋的。她在县中医院规培三年，总算摸透了那些个草药，指法也越来越溜。虽然熬药熬得那双纤细的手时常发颤，但看到别人家孩子被她几根草药就治好了，心里就跟喝了蜜似的。

"晓梅，干啥去？"宿舍老吴扯着嗓子喊她。

"我上班去！"林晓梅应着，蹬上自行车。前几年刚恢复高考那会儿，她就不想家了，硬是考上这所中医学校。那时候条件苦，连个像样的教学楼都没有，就是在老电影院旁边的几间平房里上课。好在老师都正经，手把手教她扎针放血，怎么配伍草药最对症。

自行车 chains 咔哒响着往县城医院骑。这路好走多了，两旁都栽上了桂花树，秋天的时候满城飘香。林晓梅想着等以后有钱了，也要在自个儿家院里栽上二十棵。她家就在城南，自家酿的桂花蜜可是出了名。

"林大夫，我闺女咳了三天了。"纺织厂的王婶在挂号处等着她，嗓门洪亮。小丫头蜷缩在旁边，林晓梅心软，摸了摸她的小辫子："没事儿，让医生看看就好。"

诊室就一张对开的木桌。林晓梅铺开那卷脏兮兮的棉布，王婶张着嘴躺在上面。她刚毕业那会儿，连把脉都紧张得手心冒汗。现在倒好，自个儿配的草药准得很，连厂里那老中医都夸她有灵气。

"你这两天咳得紧不紧？"林晓梅把手指搭上去。王婶的手冰凉，她试了试舌苔，又按了按小腹，眉头渐渐舒展开。

"林医生，你看我这儿子，三天没拉屎了。"隔壁床的老李颤巍巍地喊她。林晓梅推了推眼镜，伸手搭上他儿子的小腿："先别急着下药，让我看看..."

诊室门口突然传来动静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踱进来："几号病人？"

林晓梅抬头，顿时愣住。这人身高两米，国字脸，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小山。他手里还拎着个药箱，箱子上斑驳的痕迹说明这玩意儿跟了他多少年。

"林医生，我..."男人开口，嗓音低沉。

林晓梅正要回头，突然发现他那双眼睛——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。她手一抖，诊桌上那碗刚配好的苦丁茶差点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