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头盔盔面上，发出闷闷的声响。我扯了扯嘴角，龇牙咧嘴地缩在泥泞里，怀里抱着那杆沉得像铁块的长戟。说实话，我真想把它扔了，可这玩意儿是我在军营里唯一的家当，扔了军法处置，我不伺候。

旁边传来老兵的咳嗽声，他手里攥着块黑乎乎的干粮，眼皮都睁得老大。“……这雨咋还没停的意思啊？粮食又湿了，指不定能吃多久。”

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老赵，跟了我好几年的老兵油子，身子骨硬朗，就是嘴巴有点碎。我闷声应了句：“操，管不了，等天停再说。”心里头乱得很，想着上了战场不死都得烧高香。

雨小了点，可地还是一片泥汤。我们这些新兵蛋子，躲在被窝里就幻想着金戈铁马，到了这儿才发现，打仗先得学会在泥地里打滚。将军府的命令下来得急，说是要修整边防，防止北边的胡人趁机来闹。活儿苦，待遇差，还有个鸟用。

“小子，”老赵突然踢了我一脚，“愣着干嘛？扛着家伙什跟我去前边看看。”

我一愣，他这是想拉我一起去前线？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，这要是真上去……

“磨磨蹭蹭想挨刀？”老赵的声音不大，但格外刺耳，“再说了，咱们穿的这身，不是来晒太阳的。真上了战场，咱也得学他们一样，往前冲！”

老赵说得对。我在想，与其在这儿干等，不如……找个机会冲出去。战场虽然危险，但机会也多。我摸了摸怀里，那里除了长戟，啥也没有。真要上了战场，手里得有东西。

“走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扛起长戟，跌跌撞撞地跟老赵往前面走。雨停了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像一块大锅盖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到了前边，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糟。泥泞没过脚踝，到处都是坑洼，几匹马在泥地里打滑，兵卒们骂骂咧咧地推着车子。看管的人都绷着脸，谁也不说话。

“这啥情况？”一个老兵拦住了我们，“都让你们在这儿干啥了？”

老赵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，那老兵不情不愿地挥手：“行吧行吧，你们自个儿先看着。”

我们俩相视一笑。机会来了。老赵悄悄拉了我一把，指了指那边几辆装着物资的大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