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饭的，集合！听到没！

我，张戬，就在这一刻，觉得自己有点傻叉。

冰冷的雨水抽在脸上，带着土腥味儿，醒得我一个激灵。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几星疏落的灯火，像濒死的人眼里最后的幽光。我打量着手腕上磨得发白的皮绳，这是绑住我，把我当奴隶卖掉的铁证。

“操！”我低骂一声，手脚并用地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
雨夜里的泥巴，粘糊糊的，往嘴里塞了把，咸咸的，还有点腥。我抹了把脸，冷得直哆嗦。这新郑城，好大的风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
原来我是程家一个倒霉的长工，家里穷，就被主家卖了下来。说是卖到秦国，给那个新任的县令当壮丁。我眼睛一闭一睁，就成了现在这个“新兵蛋子”。

泥地上的男人都坐了起来，五十多号人，个个像是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人。有人缩着脖子，有人搓着胳膊，脸上除了麻木，还是麻木。

领头的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，走到跟前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！明儿个，咱们就去邲地，跟着副将卫鞅，跟魏国干一场！想活命，就给我拿出点章程来！”

卫鞅？我眼睛猛地睁大。这不就是传说里那个跟商鞅变法，对秦国 whole 额子都摸得门儿清的大佬吗？咋还亲自带队拉练呢？

周围的人都愣了愣，随即又低下头，浑浑噩噩的。

“副将？”我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老乡，一个叫王铁锤的老家伙。

王铁锤没搭理我，自顾自啃着早上干硬的饼子，饼子硬得能砸死苍蝇。

我就纳闷了。这都啥情况？一人当十个人的秦国正规军吗？怎么看都不像啊。难道是因为信了商鞅的话，每人一束高粱秆，战死者，其家当户为收殓者，出马者，其父兄为之荫蔽？可现在看这阵容，这士气，连我都觉得寒酸。

“小子！”王铁锤突然转头看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你是不是傻？别听他们瞎忽悠！卫鞅那是玩理论的，懂个屁的打仗！咱们就是送死的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 合着我这和稀泥问句，还戳中老铁心事了？

“别愣着！”那刀疤脸又吼了一嗓子，“明儿摸到邲地，城门一破，往人多的地方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