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怀里沉甸甸的皮箱往柜台上一放，风力计刻度还没看，先哼了一声。柜台后头那个正对着他数蚂蚁的老头瞥了他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道：“快点儿是吧？京都这雨，说下就下，说停就停，咱们这破店，大不了拆了盖猪圈，都不见得有活的人家稀罕上这个当。”

老王头叼着的那支烟头在吧台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把柜台上摊开的一张寻人启事烧了个小黑点。启事纸上印着的 accuse 那个词儿，墨渍都洇开了，看着就灾。他咧嘴咧嘴笑：“老云头，瞧您这话说的，咱们这云海事务所，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招人嫌，能排这么长的队？您再瞅瞅后面那堆人，一个个眼瞪得跟铜铃似的，生怕咱们关门似的。”

柜台后头的老头还是没动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在桌上敲了敲，敲得那几个摆件都快忍不住跟着晃悠了。“铜铃？我看是死铃子吧。”老头突然开口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怪事数不清，可还没见过哪个‘活人’眼睛能瞪得跟‘死人’那么像的。”

老王头顺着老头手指头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后面队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眼睛确实瞪得老大。姑娘的头发上别着个小纸花，跟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 lawsuit不一样，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他啧啧嘴：“啧啧，你别说，还真让你说着了，那姑娘自打排队开始，就没动过一下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咱这店门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柜台前边那个穿格子衬衫，嗓门大得能穿透屋顶的年轻人嗷嗷叫了一声，“老王头，箱子打开！别墨迹！今儿的这活儿，咱们必须早点儿办利索，那剧院的老板都快急疯了，要是今儿个破不了案，他今晚就能回家喝西北风去了。”

年轻人就是事务所特聘的侦探，外号‘乐天’，人送外号‘愣头青’。这小子嘴巴不严，比广播还响，可脑子转得飞快，赶巧遇上怪案子，愣是能把别人甩在后面一头热地往前冲。老王头跟他熟，也知道这愣小子虽然毛躁，可真上道的时候，那股子机灵劲儿，还真不是盖的。

他“嚯”地拧开箱子盖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