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，在云海事务所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点子。这京都城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，檐角滴溜滴溜往下淌水，在青石板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裹紧了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风衣，风衣领子高竖着，挡住半边脸颊的风。

"我说，老云头，今儿个能快点儿不？"老王头嗓门洪亮，隔着湿漉漉的空气都能传到里面去。他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照片，照片背面沾着点点泥印，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。

事务所大门"吱呀"一声开了条缝。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探出头来，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雨，又瞅了瞅老王头，咧嘴咧嘴笑。这老头就是云海事务所的老板，大家都叫他老云。老云头发花白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但眼神亮得很。他这是在用眼力劲儿给老王头使眼色，示意他快进来。

屋里暖气烧得足，人声嘈杂。靠墙的藤椅上坐着个穿条纹衬衫的小伙子，正对着个墨迹未干的牌九桌念念有词。只见那小伙子嘴皮子翻得比谁都快，左手还飞快地数着铜板，右手时不时往棋盘里扔个骰子。这小伙子就是事务所的特聘侦探，外号叫"话痨"，真名倒没人提过。

"进来进来，别冻着。"老王头扬声招呼，一边往里走。话痨立马扔了手里的牌九，双手合十做个揖，满脸堆笑："老板，您请坐。今儿个什么大生意，能把老王总给吹回来了？"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嘴里还叼着烟没抽。他往墙角的红木桌子边一坐，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，"啪"地拍在桌上。牛皮纸袋瘪瘪的，一看就是里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
"你看看，熟不熟？"老王头把两张照片推到桌上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，穿着红嫁衣，站在一座古墓前拍照。女人怀里抱了个布娃娃，娃娃的脖子歪得吓人。

话痨眼睛一亮，连忙伸手去拿照片。老王头却抓着桌沿，"哎哎哎，慢着。"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先凑过去看。那照片显影得早，女人脸上还带着笑，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。

"老云头，您说这……”话痨凑过来看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平时嘴皮子利索，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桌子抽屉里传来"咔哒"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