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碗茶钱扔出去，阿四搓着手赶紧溜了。我慢悠悠咂摸着后脑勺的茶味儿。带actory那边，出事儿了？这年头，上海滩啥没出过事儿。不过阿四那贼兮兮的劲儿，多半不是街坊邻里拌了嘴。我摸出早先在虹口区当脚夫捞的那点外快，揣兜里暖手，准备顺着茶馆后巷摸过去。

巷子窄得跟人缝儿似的。霉味儿混着劣质煤烟熏得人眼皮直打架。刚拐过第二道弯，就听见前方传来的骚乱。扒开布幔，一股子酒气和火药味儿直往脸上扑。十几个光膀子壮汉，正围着个矮胖子翻脸。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我说老赵，你说咱们当初托人花钱认的码头兄弟，现在倒好，让你一个外行给搅和黄了？”

领头的壮汉约莫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细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儿。他倒没直接参和吵骂，只是冷着脸站在一旁，手里把玩着根熟铜棍。我瞧见他袖口露出半截银票，心想这身份不简单。旁边几个跟班模样的，正朝旁边烟馆方向指指点点，像是在抱怨东西不好。

火气正旺呢，烟馆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探着头，腼腆地笑道：“赵爷，孙爷，大喜啊！刚从通州打回来一批‘飞花白’，包您满意！”这孙爷正是刚才那个领头的，他咧嘴一笑，酒气里夹着几声冷哼：“还行吧？得让手下人先品品。要是真地道，回头多备点，咱们兄弟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旁边那矮胖子突然嚎起来：“品啥？拿命换来的！那批‘飞花白’底子好得很，怎么着？还要我往里掺水不成？！”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摆手：“赵爷您误会！绝对地道！”

国字脸壮汉（孙爷）眼神一沉，手里的铜棍“噌”地一下砸在矮胖子脚边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胖子吓得一哆嗦，立马把矛头对准了孙爷：“老孙，你这是何意？嫌我手脚不干净是不是？咱们当初怎么约定的？这批货你抽五成，现在反倒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差点把刚吸的烟卷子扔出去。

孙爷冷笑一声，慢悠悠道：“约定是约定，可东西就是我孙某人从外头捎回来的。货不对板，你骂我一句就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