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枫摸了摸口袋，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六点半，公司食堂再过半小时就打烊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收拾桌子，把那半碗剩下的米饭和几样菜都倒进了泔水桶。每天一样，雷打不动，除了这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他的人生简直比这食堂的饭菜还单调。

食堂老板眼尖，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冲他喊：“小秦，又不吃晚饭啊？”

秦枫应了一声，拿起他那双用了三年的塑料拖鞋往门口走。天气热，他不急着回家，打算在附近走走，透透气。路过街角那家花店的时候，他被一阵争吵声吸引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我儿子就考不上这个大学，你让我调什么工作？”一个女人尖声喊道，声音又尖又刺耳，像刀子一样往人耳朵里钻。“那些关系户凭什么比我们辛苦？我就不该信你，当初就该让她去复读！”

男人看起来像她的丈夫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无奈和窝火：“是，我是没本事，但也不能让儿子饿死吧？现在这个行情，没背景能行吗？”

“饿死？就为这事值得毁了我儿子的前程？！”女人跺着脚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。

周围的人都像看热闹似的探头探脑，没人上去劝。秦枫没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就在他转到下一个街角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蹲在墙角。其中一个好像……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女儿？

他装作没看见，加快了脚步。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好像那女孩的眼神，有点像他某个忘了的熟人。

那天之后，秦枫总感觉有人盯着他看。起初他以为是错觉，可每天经过那家花店附近，都能碰到那个穿校服的女孩。她手里总是拿本书，低头看着，看到他的时候，眼神又闪又躲。

“喂，同学。”

秦枫忍不住叫了一声。女孩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书掉了。她捡起来，不敢看他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你认得我？”

“有点像以前在食堂见过的。”秦枫蹲下来，帮她捡起另一本掉在地上的书，“你方便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苏若雪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我叫秦枫。”他递给她一支笔，“下次走路小心点。”

苏若雪愣愣地接过笔，没说话，转身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