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像是要把人吞噬的眼睛，浓稠得化不开。江川的意识是慢慢回来的，疼……到处都疼。尤其是头，像是被钝器狠狠凿过，稍微一动弹，太阳穴就蹦出针扎似的痛感。

他挣扎着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眼前的世界灰蒙蒙一片，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腔。空气里弥漫着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“咳……”江川猛地咳嗽起来，伴随着胸腔的起伏，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他试着动了动手，发现手被什么东西捆着，勒得皮肉发痒，还有点发麻。

“唔……”他发出一声闷哼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布条！手脚都被绑了起来，还是紧紧的。他记得…… Anchorage 要被围了！李昂召集弟兄们去守城，那时候枪声震天，血腥味浓得跟酒一样……

记忆像破碎的玻璃，哗啦啦地拼凑起来。

外面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，还有低低的交谈声，带着喘息。江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用力挣扎着，布条勒得生疼，可手脚根本纹丝不动，像是被焊在了这里。

“喂！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沙哑。

回应他的，是几句含糊不清的英语，然后是一个砰的闷响，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。

“操！哪家房子的那帮杂碎又跑来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骂咧咧，带着不耐烦，“少废话，绑着就行，省得又想跑。队长说了，这种软骨头，留着也是累赘。”

江川的心沉了下去。软骨头？累赘？

他不是软骨头！

他想到了城破时的惨烈，枪林弹雨，残肢断臂，还有李昂在枪林弹雨中指挥的身影……他不是什么累赘！他可是江川！是能一个人撂倒三个丧尸的江川！

“放开我！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，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颤抖，“你们他妈找死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刺啦声，“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？”

江川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。冰冷！刺骨的冰冷！
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真的要死了吗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？李昂呢？弟兄们呢？他们能逃出去吗？

不行！他不能死！他得活下去！

他拼命挣扎，越是挣扎，布条勒得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