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老腰！”王秀雅扶着洗手池边缘，长长叹了口气。她右边屁股根儿底下那点儿老毛病又犯了，蹲下起不来，惹得儿子虎子正哼哼唧唧地找她要糖吃。

“妈！你快点啊！小明他们再等急了！”虎子扒着门框喊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啥催！”王秀雅龇牙咧嘴地撑着站起身，今天这毛病犯得蹊跷，上午还生龙活虎地抱了虎子一下，下午就得打蔫儿了。

她揉着坐疼的地方，想着早上虎子放学回来，书包还没放下就一脸兴奋地说，自己在学校门口捡到了一颗糖，是那种用玻璃纸包着的三球糖，特别漂亮。问她可不可以给他留着，说晚上让他哥虎强也尝尝。王秀雅当时就乐了，儿子从小就好这口，虎强那小子平时嘴巴严得很，哭了鼻子都不肯吭一声，居然会为了颗糖跟自己讨价还价。她便笑着把糖收了起来。

结果呢，虎子放学回来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捡糖的经过，自己舍不得吃，偷偷摸摸地揣着，怕看他不给。王秀雅心里就美滋滋的，想着晚上得给虎强也买点好东西，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真心对他好。

可谁知道，这事儿吧，就像踩了棉花，噗叽一下就散了。虎强今天早上出门，说是去县里进货，回来得晚点，晚上大概率是要去工地加个班。王秀雅想着那颗糖，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，今天厂里发的奖金刚到手，得，估计又得是自己跟虎子还有虎强三个人平分了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突然传来“吱呀”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，还伴随着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沙哑的男声：“老婆子，回来了？”

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虎强，她那个退伍回来的老公，腿脚不大利索。当初当兵的时候伤了根，回来后便一直没找过正经工作，就在家里蹲着，有时候去建筑队打零工，挣点辛苦钱。总体来说，是个除了这点小毛病，人还算老实本分的人。

“嗯。”王秀雅没回头，正在跟虎子解释糖怎么也分不出去呢。

屋里传来虎子清脆的声音：“爸！你回来啦！”

“哎。”虎强应了一声，推门走了进来。

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混着汗味儿就扑面而来。王秀雅这才扭头，看到虎强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裤腿也磨得起了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