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把玉印往桌上一放，右手手指飞快地在几卷竹简上翻动。烛火噼啪响了两声，溅起几点火星落在书页上，把那字迹烧得晕开一小块。

“得找个人去查查燕国的刑罚……还有最近民心怎么突然变了。”他低声嘀咕了一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嬴政的话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沉甸甸的。六国都打下来了，怎么隐患还在？嬴政的意思是，怕有人不服？怕留下后患？

正想着，外面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“李相国在吗？”一个声音在外面喊。

“进来。”李斯头也不抬地说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家仆走进来，手里托着个木盘，盘子里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麦粥，旁边还有几块烤得焦黄的信子。

“相国，这是您的麦粥。”家仆把东西放在书案上，没敢多看李斯桌上那些竹简，那种样子一看就是正忙着处理要紧的事。

“知道了。”李斯拿起勺子搅了搅麦粥，咕咚喝了一大口。味道还行，米粒挺饱满。

“相国，”家仆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看……这次咸阳的往星能治吗？”

往星能治，不是指天上的星星，是说最近咸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说能看往生的人。

李斯没抬头，嘴里含着麦粥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让廷尉府去管管。这种事情传得久了，只会扰乱人心。”

家仆点点头：“廷尉府……属下这就去传话。”

“嗯。”李斯嗯了一声，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麦粥。

家仆站在门口没动，像是在等李斯再说点什么，可李斯已经埋头看竹简了。家仆等了几秒，又看了看李斯紧锁的眉头，知道相国现在没空理他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把门关上。

书房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李斯喝完麦粥，把木盘往旁边一推。他拿起其中一卷竹简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，看起来就是些地方上的汇报，什么某某县闹灾啊，什么某某郡收成不好啊。

他看着看着，却皱起了眉头。

“不对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按理说，以咱们现在的粮草储备，就算有个别郡收成不好，也不至于闹成灾啊……”

他手指点在纸面上，眉头锁得更紧。忽然，他想到了什么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