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稠的墨，将咸阳宫笼罩得一片寂静。只有远处宫灯昏黄的光晕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李斯跪在案前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石棋盘，胸口像是揣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，咚咚地擂鼓般响。

今夜不同寻常。

赢政通常会坐到更晚，批阅那些来自六国的密报，或是与将军们商议军机。但今夜，他提前回来了。一身玄色长袍，袖口卷到了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没急着去内殿，反而走了进来，落座在李斯对面。

"李爱卿，"赢政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"你说，明日进宫的玉璧，该让嫪毐从哪个角度呈上？"他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，像个闲棋，却又带着致命的意味。

李斯心头一跳。嫪毐是赢政的新宠，一个以貌取悦君王的弄臣。但宫中人都知道，这个男人正在谋取更大的权力。赢政明知他是试探，却还要问他。

"陛下，臣以为..."

"不必说。"赢政摆摆手，指了指桌上那封来自赵国的密信，"赵王新送来的那份投名状，"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"比嫪毐的阳物还肮脏。"

李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连忙接话："陛下，赵王终究是外敌，臣会妥善处理。"

赢政突然笑了，笑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："赵王以为献上美人就能换来和平，哼，他太小看我了。"他站起身，踱到窗前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宫墙，"李斯啊，你可知与我争斗这么多年，最让我头疼的从来不是那些王侯将相，而是..."

他没有说完，但李斯已经明白了。陛下越说越激动，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窗棂："燕太子丹那些人，安图刺杀我，信陵君那些人，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...可他们不知道，"他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，"只要我在，就没有人能从我指缝里溜走！"

李斯屏住呼吸，看着陛下眼中那股真真正正的狠劲。这个被史书称为暴君的男人，此刻却像头困兽，在权力的牢笼里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
"对了，"赢政突然又坐下，随手将密信扔给李斯，"还有这个。"他盯着李斯的眼睛，像是要将这人心肺都看穿，"有人说，你最近与吕不韦走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