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指在玻璃上划出几道细痕，指甲陷进肉里，硌得生疼。包里的传单还在响，像某种荒诞的背景音。她想起刚才在病床上迷糊时听到的对话——医生说手术特成功，还有个声音轻轻说了句谢，听起来耳熟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。

玻璃后面是晃动的光斑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生活，不着边际，又让人心烦。她苦笑一声，自个儿打了个寒颤。前脚刚从医院出来，后脚就被那个男人堵在巷子里，手里拿着两张照片，说是证据，让她要么嫁给他，要么蹲监狱。

照片是她和邻居那个倒霉天的合影，背景是邻居家小孩的涂鸦墙。林薇那会儿正帮邻居看孩子，两人勾肩搭背的姿势，被拍得特别……嗯，亲密？邻居老头还说照片拍得好，给她留了联系方式。她当时还乐呵呵地应着，哪知道会惹出这么一出。

巷子里路灯光秃秃的，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。男人递过来的结婚证烫得吓人，纸张边缘都泛着油光。林薇下意识捏了捏，像是能捏出水来。她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，又抬头看了看男人那张冷得像块冰的脸。

“我听说，你前男友欠了一屁股债，是吧？”男人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儿。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前男友确实欠了钱，但那不是她的事，她早跟那混蛋分了。可现在，她看着男人手里那几张照片，脑子里全是医院里医生的话——“手术费，五十万。”

五十万。这个数字像颗炸弹，在她脑子里轰隆作响。她前男友跑路欠债的事儿，悄悄传到了他老子耳朵里，现在她又被拉下水。报警？没用，人家拿着照片，让她想报警都没地方去。躲？更不行，邻居老头那老光棍要是被牵连进来，下场更惨。

林薇咬了咬牙，手指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腕子。疼，但还好，还有血肉。她突然想起包里那几张传单，那是她今天早上排队时，掏空了口袋才从收废品的老头手里换来的。传单上印着招聘广告，什么送水工、保洁员，都是底薪低得可怜的活儿。可她今天特意去找老头，就是想多换几张，想着靠这个能凑点钱。

可现在，五十万……她看着手里的结婚证，又看了看男人那张冰块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