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手里那块干粮还剩半截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他夹在指缝里，慢悠悠地捻着，那上面的麦香早被风给吹散了，只剩下干巴巴的滋味。邻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吧嗒吧嗒吧嗒，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，像是在催命似的，那动静把周围几个桌子的食客都给惊动了。

“我说啊，李浩，”那家伙终于开了口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像颗颗小弹珠，“你们 These 个王总，可不是个玩意儿。前脚跟你演兄弟，后脚就使绊子。你当咱们是瞎子啊？那点小动作，还想瞒过咱们？”

李浩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，只是把那半截干粮往嘴里塞得更紧了。那东西早就干得咬不动了，但他还是嚼着，像啃树皮。

“喂！李浩！”曹哥见他不说话，又嚷嚷了一句，“你哑巴了？王总那点心思，你不知道啊？他就是看上你了！想把你绑在他船上，让你给他卖命！你一个外来小子，在咱们这儿混，不靠山能行？”

李浩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。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，但那声音在嘈杂的饭馆里，依然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：“曹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王总他……那是看得起我，想拉我入伙。我入不入伙，那是我的事，跟他使绊子？我没那本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昨儿个那场戏，不就是为了腾出位子给咱们这些老实人干？”

曹哥那双小眼睛眯成了缝，他伸出三个手指头，像是在数落什么：“我跟你讲，李浩，昨儿个那王总，眼神不老实。他看你的眼神，像看一块……”

“像看一块什么？”李浩打断他，语气有点冲。他手里的干粮突然就看不入了，烦躁地在那儿捻着。

“像看一块肥肉。”曹哥嘿嘿笑了两声，凑得更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浩脸上，“这块肥肉，他想吃啊。我看，你离火坑不远了。”

李浩猛地站起身，把那半截干粮往桌子上一扔，声音不大，但挺沉：“曹哥，你喝多了吧？我李浩什么时候怕过这些？王总想拉我，我高攀不起。他不想拉我，我就滚蛋。用得着你操心？”

曹哥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。他摆摆手，但那摆动得有些控制不住，酒液顺着他的袖子滴下来，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