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脸一沉，抄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，嘴里嘀咕：“你大爷的，抄了半宿，就抄出这么点料……行，算你小子运气好。”他蹲下去，把几块碎布捡起来，在手里捻了捻，“这布料……嘿，看着眼熟啊，像是城西‘三八’李家开的铺子卖的那种……”

“三八”李家？张凡眼睛一亮。这名字他熟啊，就是城里开了家杂货铺，专卖些针头线脑、布匹理发的小娘们。她手脚麻利，人缘也还不错，城里的兵丁都不爱找她麻烦。老王头居然能扯上这关系，看来这事还有点嚼头。

“你他妈就惦记这个？”张凡有点不爽，“我说的要吃的，是实打实的米面，不是你那张破纸上写的催命符！”

“得了得了，什么催命符不催命符的，我就是嘴笨。”老王头扒拉了两下，把碎布扔到一边，“关键是我翻了半天，就找到这么点痕迹。这布料……是那娘们当铺的时候，给我家老三换洗衣服剩下的边角料，我顺手给它收起来了。”

张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当铺？当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老催的军粮发放记录里？这老催明显是要些细软，有点值钱的东西。至于这么干？张凡想了想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：“还能为什么？眼看dequeu要被咱们的攻城锤砸烂了，他不提前捞点值钱东西当后路，等着饿死吗？”

老王头咂摸一下嘴，没说话。这老催，也是倒霉催的，摊上这么个主子。不过……他看着张凡，又仔细打量了打量，犹豫着开口：“小子，你……真想查这个？”

“废话！”张凡把胸脯拍得山响，“老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找点事做做，弄点吃食，顺便看看他还能不能再丢人现眼！”

老王头点点头，转身回到他那堆如山的账本里翻腾起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当铺……三八李……米面……军粮……这不对啊……”

张凡没急着催，自己蹲下来，借着月光往旁边几个破麻袋里瞅。这些应该是老催那小喽啰的私人物品，被抄家时乱扔的。他摸出个小瓷瓶，瓶口用布塞着，一股子浓郁的酒味直冲鼻腔。估摸着是好酒。他又翻了翻，找到一个半旧的皮囊，鼓鼓囊囊的，里头全是银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