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风子，你小子最近手气是不是太好了？前脚刚中了那笔小钱，后脚公司就炸锅了。设计部老大带着几个核心骨干跳槽了，跟着隔壁那‘创科’去了，还说要带一批活儿过去。”

风子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，闻言抬了抬眼皮，没说话。桌上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还有股油渍，是他昨天帮隔壁老王调试完系统带回来的。那老家伙硬塞给他两百块钱说谢罪，风子没要，嗔怪他老人家不容易。

“创科？”风子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“就是那个去年搞了个大新闻，说是什么人工智能助手的？”

“对！就是他们！”老王凑得更近了，压得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听说那老板是个天才，还请了几个海归。咱们设计部那老大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张伟！就是张大白脸那个，直接带人走人，连项目资料都打包带走了！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，咱们公司老板脸都黑了。”他咂咂嘴，“啧，这年头，人心比人心凉薄。”

风子没应声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蚂蚁，他盯着它们，脑子里却飘过另一种画面。昨天晚上他抽筋后，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过来，声音在那头喘得像拉风箱：“风子啊，你爹……唉，你爹前两天突发脑溢血，在省立医院躺着呢。你……你赶紧过来一趟吧。”

老爷子语气里的期盼和虚弱，像根针扎在风子心上。他爹是个老电工，退休后跟着他学编程，就为了能在信息化时代不落伍。谁知道身体一下子垮了。

挂了电话，风子心里乱成一团。他手头有笔小钱，是前阵子帮人写了个小程序赚的，本来想着给老爷子买点营养品。现在看来，这钱可能不够。他咬咬牙，关了电脑，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走。

“哎，老弟，你去哪儿啊？”老王在身后喊道。

风子头也不回：“回趟老家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又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没再说话。

风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老爷子要是好了，他就继续琢磨怎么赚钱，要让老爷子过上好日子。老爷子要是……那他风子绝不认命！

车子在闹市区穿梭，喇叭声、汽车尾气、行人嘈杂声交织成一团。风子靠在车门上，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光，心里像打鼓一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