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走的黑漆漆一片，王三麻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身后头有人跟着。这山里头邪乎得很，老林子划拉划拉树叶的声音，都能吓死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，冰得慌。脚底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倒是不怎么响，可王三麻子总觉得那脚后跟的触感不踏实，像踩在软豆腐上似的，随时都要陷下去。

“妈的，想吓老子？”王三麻子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把祖传的老刀放得还算稳当，刀鞘磨得锃亮，可刀口还是有些锈迹，不见得有多厉害。祖上说这刀能对付寻常野兽，对付人多势众的江湖人，就难说了。

前头突然一黑，像是有人故意堵住了路。王三麻子猛地顿住脚，屏住呼吸，眼睛瞪得溜圆往那边瞧。风停了，连虫鸣都没了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，王三麻子脑子里闪过不少黑灯瞎火的江湖故事，哪个不是在半夜三更遇上歹人，最后被人扔进山坳坳里喂了野狼？

那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学狐狸叫两声，像是逗着玩。王三麻子头皮发麻，脚底下无声无息就动了，几步就绕到那边一块大石后面。他悄悄探头出去，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月光往那边瞧。

草丛里站了三个黑影，看样子穿着夜行衣，手中拿着鬼头刀。为首的那个脸上贴着白纸，看不清长相，只听见他阴恻恻地笑：“小子，跑得挺快啊。”

王三麻子心里一沉，这不是刀口舔血的杀人夜行衣吗？怎么追上来了？他强自镇定，低声回道：“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。”声音尽量放得无赖，带着几分怂。

那白脸人哈哈一笑：“怎么，不认得老子？昨儿在镇上洒店见着的，你手里那半块窝头，可拿到了不少人的命呢。”

王三麻子脑袋嗡的一声，昨天确实在镇上吃了半块窝头，那是他藏起来的最后一口吃的，没想到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看来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倒是不怎么难受，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王三麻子咬了咬牙，声音尽量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狠劲，“我王三麻子怕过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