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着半块冰凉的窝头，王三麻子往回走。山里头天黑得早，一眨眼就伸手不见五指。风倒是不怎么吹了，可四周黑漆漆的，树木 ночью 了似的，张牙舞爪地伸向半空。王三麻子心里头直打鼓，脚下却不敢慢，得赶紧回去，不然莫非真要在山里头过夜了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唤起来，把王三麻子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剩下这半块窝头，他实在没脸再啃了。空着肚子走夜路，不是闹着玩的。前两天那点力气，怕是早就透支了。

走了一阵子，前头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。王三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顿住脚。那声音不像是兔子或者别的什么小野兽，倒像是……人？而且是踩着叶子走的那种。

他屏住呼吸，一点点往前凑。借着远处几点疏星的光，王三麻子看见树影里蹲着两个黑影。正低头拨弄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啧……这俩小子倒是会选地方。”王三麻子心里嘀咕，离得近了，看清了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竹筒，另一人正往那竹筒里扔些碎银。那两个货，白天肯定在这附近晃悠过，不然哪会知道这里有野鸡都能下蛋？

王三麻子动了动脚跟，磨磨蹭蹭退开几步，躲到一块大石头后头。他不是想偷听，纯粹是心虚，怕给别人撞见了，又惹出一身麻烦。

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那两人扔完银钱，其中一个突然道：“老三，你说那王三麻子真跑这儿来了？”

另一个压着嗓子应：“ Highly likely. 白天在破庙门口转悠了半天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怕是饿急了，想找野鸡吃。”

“嘿，这也太巧了吧？”老三嘿嘿笑，“咱们刚挖到点宝贝，顺道寻摸条狗，正好。”

狗？王三麻子心里一惊。他们想抓自己？这年头，没本事的，就等着被别人捡漏。他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树影。

那两人又聊了几句，似乎是盘算着怎么把王三麻子弄到手。王三麻子听得心惊肉跳，只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。早知道，就不该走这条路了。

正想着，斜刺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，齐声喊道：“前面谁走路的？报上名来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一样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