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麻子啃完窝头，把碎渣渣在青石板上抹了个圆。石板冷飕飕的，但他没觉得冷，反倒是心里有点发毛。山风从林子里钻出来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谁在低声说鬼话。“苟活几年……呵。”他自个儿打了个嗝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这嗝还没散尽呢，前头山路“噔噔噔”就响起了蹄子印。王三麻子猛地直起身，眼珠子一转，就把那背影给瞅见了。

来的是个骑大黑炭马的男子，穿着一身深色锦缎，腰里别着把金灿灿的匕首。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“噗噗”作响，那男子头也不回，像是根本没瞧见他似的。可王三麻子知道，这人在看他。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，咧着嘴朝那背影吆喝：“大哥，吃块馍吧！”

那男子勒了勒缰绳，马停了。马头甩了甩，喷了口白气。男子这才缓缓转过头，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王三麻子嘛？怎么，跟野兔似的，蹲在这儿待吃食呢？”

王三麻子咽了口唾沫，把那块半干不湿的窝头往地上一扔，咧嘴笑道：“赵三爷，您瞧得起我，怎么地？”

那赵三爷锯着牙笑，马蹄子却没动：“我可没那个意思。就是路过瞧见你，挺闲的。”他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眼神在王三麻子脸上滴溜溜转，“我听说，你小子现在跑这深山老林里躲清静？”

王三麻子嘿嘿一笑，并不否认：“那是，命大呗。总好过以前，天天担心脑袋瓜子掉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树根，“一个老百姓，甭跟爷们儿一般见识。”

赵三爷脚下一紧缰绳，马儿前颠了颠，他脸上笑容不变，声音却冷了三分：“话是这么说。可你这般躲躲藏藏，总不是件长久之计。”他手指了指王三麻子手里的刀，“我瞅着吧，你这把破刀，迟早要再出点事儿。”

王三麻子手一紧，那把祖传的锈迹斑斑的刀在他手里似乎重了三分。“赵三爷，您这话可别乱说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这把刀，就是砍柴的。”

赵三爷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砍柴？呵呵，王三麻子，你这刀可是出了过名。当年纵横江湖，多少好汉栽在你手里。现在倒好，真就退休砍柴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其实呢，我今天是替人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