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三麻子啃完窝头，把碎渣渣在青石板上抹了个圆。石板冷飕飕的，但他没觉得冷，反倒是心里有点发毛。山风从林子里钻出来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谁在低声说鬼话。

“苟活几年……呵。”他自个儿打了个嗝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刚啃的窝头味儿还在嘴里，但心里头的不安翻涌得更厉害了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林子口亮起了一下。几点火把的光，晃晃悠悠地挪过来。王三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跳起来。他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手往怀里摸了摸，摸到那把锈迹斑斑的祖传破刀。

刀身窄，刃口卷了边，长得也忒寒酸。王三麻子用它砍柴劈柴，砍了十年了，越用越顺手，但看着它，心里就不踏实。这玩意儿，怎么着也能唬住人吧？他想。

火把光越来越近了，晃得王三麻子眯起眼。他估摸着，来的人不多，就三四个。穿着皮袄，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的花边，走路贼拉拉的轻快，像猫一样。

“头儿，这儿有脚印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指了指地上，“看这脚印深浅，像是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领头的立马打断他，声音闷得像塞了块石头，“鬼鬼祟祟的，在这儿瞎转什么？”

王三麻子心脏擂鼓似的跳。他屏住呼吸，连气儿都不敢多喘。那几个人绕着他的藏身地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人影。其中一个还捡了块石头，朝着他躲的方向扔过去，“哐当”一声，石头砸在王三麻子刚才坐着的那块青石板上。

王三麻子脸都吓白了。他心想槽，这些人是吃定了自己在这附近啊。那火光一晃一晃的，照得他浑身发毛。

“头儿，要不咱们回去吧，这里……” “你说什么？”领头的人突然瞪了他一眼，手掐上了腰间的刀柄，“老子来这儿，是干什么的？听你的？” “属犟驴的……”那人嘟囔了一句，但还是把火把往地上一扔，火光“噗”地灭了。

王三麻子擦了把冷汗，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。人走了，但那股子阴影没散开。他还能感觉到有人盯着他来的方向。山里的风更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飘走。

“饿死算谁的？”王三麻子又嘀咕了，声音比刚才低沉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