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，沈浪正蔫儿蔫儿地坐在山脚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。这树岁数不小了，枝干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叶子也稀稀拉拉，风一吹就能倒下一半。可沈浪不管，揣着手，眯着眼，就那么望着前面蜿蜒的小路。

唉，早知道就不该下山。山里的日子虽然清苦，可总比外面强。自从三年前师父走后，他就成了这断魂山的“余孽”，一个活死人。现在倒好，连着给山里的野猪虱子当了好几天“座上宾”，身上那股酸馊味，怕是连自己都嫌弃自己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，把沈浪脸皮子抽动了一下。他咧嘴看了看，牙都快掉光了，连啃馒头都费劲。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粮，还是昨天从鸟巢里掏出来的。这能顶什么事？

沈浪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。反正也躲不过，拖着这副破身子，总得往前走。山沟沟里好歹还有点野菜，说不定能捡到昨夜山民放养的鸡。运气好的话，还能捡到半壶剩酒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。沈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那堆乱石后面钻。他娘的，是那些条子！这些日子，他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，就是因为总担心仇家的人找上门来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一个骑 high 马的年轻小子，后面跟着两个挑着担子的脚夫，卷着尘土就冲了过去。那小子挥舞着手里的鞭子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小调，看样子是回县里的方向。

沈浪没动，他躲在那棵歪脖子槐树后面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。那小子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，抬脚就踹了过来：“嘿！丑东西，挡着老子的道了！”

沈浪眼疾手快，就地一滚，躲开了那脚。他现在这身子骨，拿鸡蛋壳当盔甲都嫌脆。那小子悻悻地骂了两句，带着人mayı่过去。

看着那三骑远去的背影，沈浪才慢慢从树后面爬起来。他摸了摸额头，刚才那鞭子擦着他的脸飞过，吓得他一激灵。这余孽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，躲得就是比谁都急。

前路……还能怎么走？只能往山里深处去。那两个脚夫挑的东西看着像药，说不定能卖几个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