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了咂嘴，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，又慢慢啜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没再接话，自顾自看着窗外。街对面的那家花店，玻璃橱窗里的向日葵又转了几个圈，阳光底下黄得晃眼。这阳光，倒是挺像大宝说的那种，暖洋洋的，可老王心头发堵，总觉得有啥东西堵在那儿，拧都拧不开。

“咖啡师这嘴是够欠的。”老王心里嘀咕一句，“不过……她说得也有点道理。懒，是真懒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把水杯往回收，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一声轻响。老板娘又端着几盘刚出炉的玛芬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，一股子黄油和糖霜的甜腻味儿弥漫开。

“王哥，您今儿还瞅着窗外呢？”老板娘麻利地擦了擦手，凑过来小声说，“对面那花店又换品种了，这次是黑玫瑰，挺邪性的。”她说话压低了声音，眼神往窗外瞟了一眼，又赶紧拉回来。

老王没应声，目光依旧锁定在花店玻璃上。那几支黑玫瑰，花瓣边缘像是浸了墨，暗沉油亮，在白晃晃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诡怪。不像花，倒像是某种精心饲养的毒虫，准备随时扑出来。

“邪性？”老王心里默念，“你说得对，是挺邪性的。”他不是指那花，也不是指咖啡师那句“多费点心思破破呗”，他指的是……一种感觉。一种东西，就那么悄无声息地，从瓦洛兰的阴影里钻出来，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，还带着一股子嘲讽的意味。

就在这时，后厨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，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还有一声被打翻托盘的哐当。老板娘脸色一变，赶紧跑过去看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小张手滑了，一个盘子没拿稳。”老板娘回头的时候，脸上还有一丝慌乱，但语气已经稳住了，“哎呀，王哥，您先喝您的，我去看看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没动。他看着老板娘快步往后厨走的背影，又看向窗外那几支黑玫瑰。花店里的人影晃了晃，一个穿着黑丝裙的女人从花丛间走出来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，对着街对面似乎在打电话的男人微微颔首，然后转身进了店门。

一切都很正常，除了那几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黑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