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啃着干硬的冷馒头，往村口蹲着。这天头阴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，可村里头也没个动静，就他一个闲人似的。

“狗蛋，你又在这儿发呆？” 身后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王狗蛋回头，就见李寡妇叉着腰，歪着个脑袋看他。这家伙，以前也是村里的小寡妇，丈夫死的早，仗着年轻，也是出了名的刻薄。

王狗蛋没好气：“你要债？我哪儿有那钱。” 李寡妇撇撇嘴：“哟，还敢跟我横？告诉你，这次灾年，官府不管，田地都收了，你爹欠的地主老钱，今儿必须还。不然，看我不叫你家娘子再进趟刑房！”

王狗蛋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娘最近身子更虚了，前两天还哭过，说要是不还钱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他咬着牙，把馒头往地上一摔：“你等着，等我爹回来！”

“等你爹？他是个怂货，丢下娘跑了，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！”李寡妇冷笑，“你一个光屁股娃，还能翻天？”

周围几个人看热闹的都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。王狗蛋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想骂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娘躺在床上，偶尔还会喊饿，他要是再惹事，娘怕是更没指望了。

“你敢动我？”李寡妇见王狗蛋脸黑，往前又逼近一步。 王狗蛋站在那里，没动。倒不是他胆小，只是……他能怎么办？爹跑了，娘病着，这村子里，除了那些狗汉子和地主，没一个好人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，整片村子都亮了一下。紧接着，“哗啦啦”的雨就下来了，不大，但密密麻麻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李寡妇吓了一跳，忙缩在屋檐下：“操，这雨下得邪乎。” 王狗蛋也站直了身子，看着瓢泼大雨。雨水冲刷着街道，也冲刷着那些泥泞的脚印。他想起爹那双空荡荡的手，娘那苍白无力的脸。

“我去找找我爹。”王狗蛋突然说。

“你爹？他早跑了！你这傻蛋！”李寡妇没好气地吼回去。

“我总觉得，他能回来。”王狗蛋没管她，转身就往村子外头跑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冷刺骨，但他心里却莫名有股劲。
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天黑透，王狗蛋才摸到村外的树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