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张以辰把那摞《三体》往我脚边推了推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拿回去。”

我没动，盯着他。他脸还红着，呼哧呼哧喘气，刚才摔得太狼狈，现在还坐在地上没起来，就着路灯在地上磕着，像只笨拙的兔子。

“干什么？”我皱着眉，“你想不想要了？”

他没说话，指了指自己的裤子，膝盖那块深蓝的布沾了块灰，像抹了墨。他另一条腿的袜子也脏了。

“你自己弄的，”我撇嘴，“狗急了也吃不了肉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辙了似的，站起身，重新抱起那摞书。书页翻得哗啦响，倒是把司晨给引来了。

司晨叼着根棒棒糖，晃晃悠悠晃过来，看到张以辰，眼睛一亮：“以辰！你也在这儿？”

张以辰没看他，径直朝我走来，那副样子，跟打赢了仗似的。司晨有自知之明，悻悻地吐了吐棒棒糖，走到一边去，大概是嫌这场景有点尴尬。

“要骂就骂完了吧？”张以辰走到我面前，把书往我怀里一塞，语气有点冲，“我快渴死了。东西碎了不归我。”

他果然还是那句，跟我一样，都是炮灰。

我接过书，书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灰尘的味道。我说：“你刚才差点把我撞倒，我差点摔跤，东西摔了你心疼？”

“我心疼的是书！”他跺了跺脚，“《三体》！老刘的！”

老刘，我们学校物理老师，资深科幻迷，那会儿正带着他们做跨学科项目，这一摞是他自己买的，准备带到学校办公室看的。

“那你跑这么快干嘛？想撞死我？”我翻了个白眼。

“不是，”他挠挠头，“看见你手里拿那么多书，以为你要走远路，怕你拿不稳。”

我这才发现，刚才那摞书确实不轻。有《三体》，还有几本他推荐我看的技术杂志，是我上次去图书馆还书时顺手拿的。

“谢谢你啊，英雄救美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把书抱紧了。

他不自在地笑了笑，又把那几本杂志抽出来，塞给我：“这个先拿回去看，那个……我下次带给你。”

“算了吧，”我摆摆手，“你上次借我的《流浪地球》策划案还没给我呢。”

他一愣，随即垮下脸：“那是我妈让我写作业的……”

“行吧，”我心一软，又把书接了过来，“算我欠你。